早朝过后,一群大臣浩浩荡荡自崇文殿而出,工部尚书□□疾步追上张崇礼。
“左相大人,学生觉得今日这事有些许怪异。”
张崇礼回望崇文殿高高的殿顶,若有所思。
大臣们还没出宫门,一个小太监一路小跑穿过层层叠叠的宫门,来到了最僻静的慈文殿。
太皇太后覆在案前,正全神贯注地抄着佛经。曾经只是做做样子,如今却虔诚不已。
剪云侍奉在侧,直到太皇太后写完一卷,才说出刚才传来的消息。
今日兴致好,太皇太后打算多抄一份,她放下鸡距笔,在香炉里添了一勺香。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朝堂上的风从来就没停过,好戏还在后头呢.人到北旻了吗?”
剪云见写好的经卷已经干了,便收了起来,“回太皇太后,已经到了,离大人说还请您耐心等待一些时日。”
太皇太后重新拿起笔,冷笑一声,“本宫有足够的耐心,让那几个御史机灵着点,多在张崇礼那里吹吹风。”
“奴婢知晓了。”
不一刻,小太监出了慈文殿,绕过御花园,穿越大半个皇宫进了御史台的大门,再也没有出来。
升官的旨意传到大理寺时,张希学正啃着油条看李良风的来信。
李良风看着像个纨绔,但在做生意上倒实打实是个人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已经和当地商人打成一片,不过强龙难压地头蛇,闽州地处南端,民风彪悍,当地宗族势力盘根错节,行事多有掣肘。
看来南边是必须要走一趟了,张希学对自己说,实在不行本公子便屈尊走一遭吧。
这念头刚冒头,还没捂热,就被传旨的小太监打断了。
他忙三火四的来到王府,刚一进门就开始嚷嚷。
“什么情况,人家本来想南下的,闽州我还没去过呢。”
景明不答反问,“你也觉得该是时候去南边了?”
天气转热,张希学索性不进书房,挑了一张树荫下的椅子坐,这椅子长得很奇怪,不像出自匠人之手,活干得比较糙,漆都没刷匀。
“自己看。”
张希学把李良风的信递给景明,手上摩挲着椅子上邹邹巴巴的漆痕。
“这活是许心易干的吧,太糙了。”
景明一目十行的读着信,朗朗回道,“别具一格。”
早应该习惯的张希学还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赶紧说回正事,“皇上为什么要调我进户部?”
“查账。”
张希学瞳孔巨震,“真查?”
“账目的事情满朝大臣也不如郡主一人,你应该直接去问她。”景明将信纸折好又递了回来,“不过,南下在即,你时间恐怕不多。”
张希学顿足,多余来这里一趟。
正准备头也不回地冲出大门,景明在身后慢悠悠嘱咐,“别耽误她吃饭。”
张希学忍住想与他断交的心,暗下决心,等本公子有了心上人,秀死你们。
许心易正和王远山,张焘一起商议贩往大食国的货品,多盈在一边磕着瓜子,杨离在记录。
“你知道国库的帐怎么查吗?”
张希学一开口便语出惊人。
所有人都被他这句话惊得失了言语,还是许心易最先找回声音,“别开玩笑了,大家都忙着呢。”
难得没说笑,却被人当成了玩笑,张希学自省片刻,是不是平时表现得过于随意了。
“没开玩笑,我认真的。”
许心易沉默片刻,注视着张希学,想评估他所谓的认真有几分。
“我们许纪商行最好的账房杨离,就是这位。”
杨离抬起头,羞涩一笑。
“过目不忘,盘你脚下的太和楼,不多,三个月的帐你知道需要多久吗?”
张希学答不上来,他连算盘都不会拨。
“最少两天。”一道温柔的女生答道,是杨离。
许心易竖起大拇指,“厉害,比我想的还少了一天。”
她有些无奈,“你知道国库什么概念吗?”
张希学无言以对。
“一年怎么也得10000万两吧,我的太白楼三个月流水也就9000两,中间的差距你自己算。”
张希学冥思苦想半天,仍然不知差了多少。
“十万倍。”还是那道温柔的女声。
张希学这才注意到这位叫杨离的姑娘,小巧的鼻子,不大的眼睛,在她巴掌大的脸上分外合适。
等等,她刚刚好像没有用过算盘。
“你心算的?”
“恩。”
“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