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大汉脸上身上都挂了彩,景逸用棉布给他擦药,人倒是硬气,一声不吭。
“在下李奔,多谢许老板出手相救。”
许心易端着肩膀坐在他的对面,百思不得其解:“我刚才听到了,你挨打是因为我?”
李奔这次没打算隐瞒,说了实话:“你买的茶园有问题,贾家怕我和你说了什么,才派人来威胁我。”
“你都敢贩私茶,还怕贾家?”
李奔凉凉地看她一眼,这人的重点是不是偏了?
“贾家的茶园树龄都在50年以上,还有不少过百年的,产量极低,一个快废了的茶园,也只能骗骗你这种外行人。”
区别于许心易的淡定,其他人炸了锅。
“明明找人看过了的,怎么还能被骗?”
李奔不咸不淡道:“贾家是建州一霸,家里有当官的背景,你们找的村民当然不敢说实话。看你刚才出手相救的份上,我帮你出个主意,但是能不能有用,还得看你们。”
多盈并不服气,“他们欺骗在先,应该上衙门告他们去。”
“那你们去吧,当我没说。”说完李奔抱了抱拳,就往外走。
许心易拦住他,“小丫头口没遮拦,还请李大哥赐教。”
李奔遂又坐下将贾家茶园的来历一一道来。
建州产茶,以红茶和白茶为主,其中红茶又以林家茶园出产为最好。林家世代种茶,到了这一代家道中落,子孙不孝,茶园被分的七零八落。林家长房只留住最小的一片茶园,茶园虽然小,却是最珍贵的树种,林家靠着它安然度过了几年。
后来建州来了一个大官,特别喜欢林家的茶,对此赞不绝口。贾家人眼红,几次三番想要购买,林家一再拒绝。可惜屋漏偏逢连夜雨,林家老太爷病重,一时拿不出那么多钱来,林家其他房里看到茶园的茶好,也过来闹,林家小孙子一时激愤便把茶园卖与了贾家。
贾家管理不善,茶园再也没有好茶出来,在建州人尽皆知,因为没有人肯接手茶园,所以才找了许心易当冤大头。
许心易琢磨出李奔的意思,“你是让我去找林家人?”
李奔点点头,“我看你是个外行,经营茶园得找懂行的人,林家人正合适。但是打官司,我劝你们还是算了,贾家势大,对你们没什么好处。”
送走了李奔,许心易坐在椅子上唉声叹气,“我是不是八字和茶犯冲,之前贩茶被骗了一次,这次买茶园又被骗了。”
许是呆的时间长了,人都变得像,张焘非但没有安慰她,反而用一种幸灾乐祸的口吻道:“是啊,所以赶紧想办法,把茶园退回去。”
多盈不知道许心易的想法,“可是刚刚那个人说了,他们有官府撑腰,我们。。。”
“我们也有啊。”张焘说的理直气壮。
多盈心虚,“我们哪有啊?”
“张希学,张大公子还不够,那可是左相公子。”
多盈闭了嘴巴,许心易依然沉默不语。
张焘:“实在不行,你俩加上小和尚打他一顿,打到服为止。”
许心易斜了张焘一眼,“你到底是跟我们学坏了,还是原本如此。”
张焘摊着手,满脸无辜。
许心易琢磨了一夜,还是决定不能白白吃哑巴亏,她身上有鉴天司,淮王府,和贤王府的令牌,关键时刻,拿出哪个都够用了。虽然她本人并不愿意使用特权,可是一旦对方用特权压制,最好的应付手段便是以权治权,所以许心易并没有把李奔的忠告放在心上。
建州府尹韦大人是个方脸,一把修长飘逸的胡子,看人笑容满面,称得上和蔼可亲。
他听完许心易的陈述后,怒不可遏,马上派人去传贾老板。
多盈眨巴着眼睛和许心易无声交流。
“这和李奔说的不一样,看来是个好官啊?”
“不到最后,还不能下结论,等着看吧。”
贾老板大摇大摆地进来了,看到许心易并不慌张,“大人明鉴,小人在他购买茶园时便已经提前说明茶园的情况,绝无半点隐瞒,而且牙行的中人也可作证。我听说他还专门找了茶农去鉴定,小人怎能未卜先知?知道他找什么人,提前做出安排。一定是他回去之后心声悔意,不欲购买,所以才来诬告,请大人为小人做主。”
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要不是亲身经历,许心易都要相信了。
很快,中人和茶农都被传唤了来,不出意外,他们异口同声的表示已经提前和许心易讲明茶园的树龄,是许心易一再坚持要购买茶园,贾老板不存在欺诈。
言外之意便是许心易诬告。
韦大人拍起惊堂木,“大胆刁民,居然敢诬告,当本官是那等庸碌无能之辈吗?还不跪下!”
四周的衙役:“威武!”
从商这些年,衙门去过几次,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无奈之下,许心易走到韦大人面前。
三块令牌都放在一个小布袋里,许心易最开始拿出了鉴天司的令牌,转念一想又觉得鉴天司的令牌分量不够,她又放了回去,掏出了贤王府的令牌。
韦大人见多识广,只搭一眼便知许心易最初拿的是鉴天司的令牌。他正倒吸一口冷气,觉得自己惹了不该惹的麻烦,却看见许心易把令牌收了回去,又拿出了一块。
贤王府的标记赫然在列,韦大人虽远在建州,对京城的事也略知一二,他一时无法判断真假,见到许心易袋子里还有东西,心下狐疑,便要求许心易交上来。
许心易不疑有它,鉴天司,淮王府,贤王府三块牌子全都摆在了韦大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