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上辈子的事。
“喜欢看书。”她说,“什么书都看。看得多了,就觉得自己什么都知道了。”
柳知远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很温和的、像是能看透一切的光。
“现在呢?”他问,“现在觉得自己知道了吗?”
林以寒低下头,看着石桌上那朵合欢花。花瓣的边缘已经开始卷曲了,但颜色还是粉粉的,很好看。
“现在觉得,不知道的更多。”她说。
柳知远没有说话,他的手从石桌那侧伸过来,覆盖在她的手上,将那朵合欢花压在两个人的掌心之间。
“不知道也没关系。”他说,“我也有好多不知道的事。一起慢慢知道就是了。”
林以寒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合欢花的花瓣从指缝间露出来,粉色的,茸茸的,像是他们之间那个小小的、柔软的秘密。
她没有说话,但她把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扣住了他的手。
那天傍晚,林以寒一个人去了镜池。
池子里的荷花开得正盛,粉白色的花瓣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柔。她蹲在池边,看着水面上的倒影。暮云,远山,垂柳,还有她自己的脸。
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她看自己的倒影,总觉得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现在那种隔膜消失了,水中的那个人就是她,不是别人,不是“林以寒”,是她自己。
她伸手拨了一下水面,涟漪荡开,将倒影揉碎了,又慢慢聚拢。
“夫人。”
她回过头。柳知远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件薄披风,走过来,披在她肩上。
“天凉了,回去吧。”他说。
林以寒站起身,拢了拢披风。披风上有他的气息,松木的,淡淡的。
“好。”
两人并肩往回走,穿过水榭,穿过回廊,穿过那道她走过无数次的月洞门。院子里的石榴树在暮色中安静地站着,枝头那些火红的花朵已经开始谢了,但叶子更绿了,绿得像要滴下来。
林以寒在院门口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柳知远。暮色将他的脸映得柔和,眉眼间那点疏离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让人安心的平和。
“柳知远。”
“嗯。”
“明天还去合欢树那里吗?”
柳知远低头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很好看很好看的角度。
“夫人想去,天天都可以去。”
林以寒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院子。走了几步,她听见他在身后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很轻,但她听见了。
“明天见。”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但嘴角弯了弯。
“明天见。”
夜里,两个人并肩躺在床上,烛火已经熄了,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着银白色的格子。
林以寒面朝上,柳知远面朝她。两个人的手在被子里交握着,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夫人。”柳知远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很近。
“嗯。”
“今天开心吗?”
林以寒想了想。去了桂芳斋,淋了雨,被他接回来,喝了姜汤,吃了碎了的点心,去了合欢树下,坐了一下午。
“开心。”她说。
柳知远的手指在她掌心里轻轻划了一下,像是在画什么。
“以后每天都要让夫人开心。”他说。
林以寒转过头,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的嘴角弯着,弯着,放不下来。
“好。”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