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禾苏闻言,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像是把这件事郑重地记在了心上:“哦,那我试试。”语气平平常常,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笃定。
苏静安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阳光从食堂的窗户斜斜照进来,恰好落在他脸上,明亮又温暖。她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对象”两个字而沉下去的情绪,又悄悄浮上来一点。
只是一点点。
她不敢多贪。
隔天再见面,是在病房里。
他来查房,顺便核对病人的用药情况。
苏静安看着他熟练地忙碌,等他稍微停下动作,才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声音轻轻的,像随口一问:“你抢到了吗?”
丁禾苏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贴纸,轻轻摇了摇头,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没有,太快了,抢不到。”
他语气坦然,没有失落,也没有刻意安慰,就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小事。
从那天起,她像是多了一个无声的习惯。
留意他的班次。
早上看见他,就知道是早班。
下午看见他,就是连班。
一整天都没出现,那就是休息。
她会默默在心里记着:他休周末。
记着他大概什么时候出现,什么时候离开。
记着他在哪个病区忙碌。
有时在走廊里远远遇见,她会鼓起勇气,装作自然地问一句:“怎么前一天没看到你?”
他要么答:“在那边忙。”
要么笑一笑:“休息了。”
每一个答案,她都悄悄记在心里,像在收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糖。
又一次打饭时,她端着餐盘,从他和他同事身边经过。
两人没有注意到她,依旧在低声聊天。
苏静安本来只想安静走过,可耳朵却不受控制地,捕捉到了他们的对话。
“……你前几天不是特意调班,想跟你对象出去玩几天吗?玩得怎么样?”
丁禾苏的声音轻了点,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淡淡应了一句:“嗯,没去成。”
“被放鸽子了?太过分了吧。”
后面的话,苏静安没有再听下去,她脚步未停,端着餐盘一步步走远,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脏那一处,轻轻缩了一下。
无意,又有意。
她就这样,一点点拼凑着关于他的信息。
他有对象。
他为对方调班。
他被放了鸽子。
每一片碎片,都在提醒她——他们之间,隔着清清楚楚的距离。
有时在病房里,无意间与他对视。
她会看见,他的目光也会微微一顿,然后快速移开,落在别处,装作去看输液瓶,去看床头卡,去看任何东西,就是不与她长久对视。
那一瞬间的闪躲,让她心里又酸又涩。
她懂。
他知道她有家庭,有丈夫,有一身说不清的过往。
她也知道,他有对象,有属于自己的干净生活。
他对她的好,对她的耐心,对她的温柔,或许只是职业习惯,只是他本性善良,只是他对每一个病人都如此。
是她自己,越界了。
是她自己,把一份正常的关心,当成了不一样的光。
她一遍一遍劝自己。
不要再看他。
不要再听他的声音。
不要再记他的班次。
不要再对他的一举一动上心。
可每到傍晚,他下班离开时,她还是会控制不住,走到窗边,掀开一点点窗帘,看着他从住院楼走出去,看着他的背影,一步步走远,直到拐过路口,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她才会轻轻放下窗帘,心口空落落的,像丢了什么。
那天打饭。
她无意间一抬头,目光正好落在他的手机上。
他随手把手机放在那里,屏幕没有锁。
聊天界面的背景,清晰地映进她眼里。
是一个女孩。苏静安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照片里的女孩正对着镜头微笑。她穿着一条浅色的连衣裙,站在明媚的阳光下,身形纤细挺拔,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年轻而明亮的气息,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轻快起来。苏静安甚至不用去问丁禾苏,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那应该就是他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