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快乐。”夏心轻轻笑语，“大垂耳狗十八岁了啊。”

邱季回了杂物间，没有睡着。他静静躺在那张床上，枕头、床垫和被子，都是夏心为他添置的，她用过的旧物，都带着雏菊和橙子味的淡香。

头顶那盏他们一起更换的钨丝灯泡泛着光，照在他平放在小腹上的手里。

邱季静默地摊开手掌，捞起一片光亮，无甚情绪地看着它。

门缝外突然泄进来几线白光，耀眼刺目。

是对面的，她开了灯。

邱季坐起来。

夏心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只陶瓷杯，里面灌满了热水。

她在窗台边远观了很久，看见前段时间拎着邱季书包的二叔拿着个黑垃圾袋走出来扔，后面屁颠屁颠地跟着一个梳着丸子头的小女孩。

那个中年男人回头一喜，高兴地把女孩儿扛起来，两腿分叉着坐在他的肩膀上。

男人拎着女孩儿的两只小腿往家门口冲，似是飞机斜振着翅翼，斜飞过云层一样。

墙上的时钟还在走针，一声声地嘀嗒、嘀嗒，走过的不只是时间，还在她心里走。

他这么多天都没有回家，几乎杳无音讯，可对面温馨安宁的生活竟然没有一点因此而变乱……

门外倏而传来阵阵逼近的脚步声。

夏心握着杯柄的手一顿，朝门口走去。

“夏心。”门外响起声音。

邱季站在门前，听见门锁咔嗒的声音明显地卡在那儿了。

他又出声喊：“姐姐。”

门被彻底打开。

夏心站在门后听脚步声——啪嗒啪嗒的响动，听起来有点拖拉，绝对不是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

直到那声姐姐落入她耳中，她才放心打开门。

看到了邱季的那双眼，黑沉如墨。

夏心松了松眉，不再紧张。

还好不是许知远。

她望着他问：“怎么了，不睡吗？”

邱季挑眉冲着她屋里又亮起的一大片光，问她说：“睡不着？”

夏心缓缓点头：“嗯。”

“是不是饿了，没吃饱？”陈让一向是虎口巨胃，他们来夏心家里吃饭又很仓促，没准备几个菜，一顿饭算是吃得勉勉强强，邱季看到夏心几乎没太动筷。

“还好，我晚上一般不怎么饿。”夏心本来没觉得饿的，因为见到许知远恶心得她吃不下一点东西。晚上她还没能理清思绪，又招待了几个他的同学，确实也没吃什么。结果被邱季这样一提，她才后知后觉发现胃里空空如也了。

“好吧，其实有一点。但还好，一会儿吃两口面包垫垫也行的。”

“你不是说想吃那家烧烤吗，我们去夜市看看？”

夏心怔了怔。

想吃那家烧烤但没开门不过是她拿来应付的一套说辞，她也看得出邱季没有完全相信她是因为没吃成烧烤而出神走魂，于是问：“你不是知道......么。怎么还说要去吃烧烤？”

“知道你是编的。”邱季笑，“但你肯定也喜欢那家烧烤，否则怎么想得起来提。”

“走吧，我请客。”

邱季说完，就走向夏心门边的鞋柜上要去换鞋。

“不行。”夏心严声拒绝，走出门槛两步，向右望着在鞋柜边躬身弯腰换鞋的邱季，说，“现在都几点了，还什么宵夜不宵夜的。你明天不上学啦？这也太晚了。”

邱季一手撑着墙壁，另一手刚抵上鞋，身影忽而在半轮暗影里一滞。

“今天不是周五么？明后天都放假啊。”邱季松开两手，立着身子看夏心那副大家长似的表情，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姐姐，你过懵了吧。”

夏心的眼里有着很明显的红血丝。邱季看着她的眼睛又说：“还是困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