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心看出了他的意思,笑着说:“就这样定了。也许今晚你爸就气消了,到时候你觉得可以回去了,就随时走。”
少年沉默。
夏心一手托住下巴,看着他:“怎么,你是坏人啊?”
少年也一样看着她的眼睛。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玩笑,但她的眼神里也有警惕和探索。
少年说:“不是。”
“那就行了呀。”夏心也不多话,站起身来要收拾残局。
少年觑见动势,当即把她面前的碗和筷子全部收归到自己面前。
夏心见状,知道了他的想法。
她也没抗拒他来洗碗,有个人帮她做点家务,省了她不少事。
再说了,她也愿意周全少年的教养。
让他力所能及地帮衬做点事,也能减轻他一些心理负担。
夏心的厨房和客厅是共用的。少年走至厨房拧开水龙头,动作熟练地刷碗。
待擦干了水渍,就把碗摆到柜子里去。
夏心想替他拿床被子,但身上还穿着旗袍,太不方便。
她去卧室换好短袖长裤,整个人踩在一张椅子上,伸手去够一个置物柜最上端的门,露出一截白而细的腰。
少年看见了,把头转回去,当作还没洗完,又拿下来一只碗继续洗。
夏心抱下来一床被子,又从她的卧室里拿了只枕头,替他在沙发上铺好。
“你要是写作业的话,就在那张桌子上写。想睡觉了,就把客厅的灯关掉。如果觉得能回去了要走,敲我的门跟我说一声。”
少年点点头。
夏心条件反射般地走到门口想要关门,却意外看见他的书包,软塌塌地躺在门口。
她猜想是淋了雨,滴着水,他才没带进来。
她心下笑笑,曾经她十八岁的时候也这样背负着很多在她成人后看来没必要的教养和谨慎。
夏心把书包拿进来,放在了玄关处的台子上,反锁上门,拉了两遍确认锁好了,就走回卧室。
雨下个没完没了。
少年把桌子也擦了一遍,想着去门口拿书包。
走到门口才发现,书包已经被她拿了进来,放在了台子上。
少年拎起背带,朝她卧室的方向看了眼。
他拉开拉链,抽出作业题册,坐回那张吃饭的桌子前,什么也不想,认真地完成。
屋子里很安静,她的卧室里也没有丝毫动静。
他想:她睡得还挺早。
写完作业,他下意识地要去洗漱。
脚刚抬起来,少年想起来她没招呼他洗漱的事情,就这么冒然进去动人东西,很不好。
于是,他决定睡觉。
他把袜子和校服外套脱下来,外套挂在了自己坐着的椅子上。
袜子垫在衣服上,没有触及椅子。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雨停了。
夏心忽然心慌惊醒,顿时觉得手脚冰凉,额头上不断地往外冒汗。
她意识到不对,想要动弹,但整个人像麻了一样失去了活动的能力,手和腿完全僵住。
下一秒,夏心开始急喘,无力地流下了两行热泪。
少年躺在沙发上,没睡着,只是闭目养神。听到卧室里的动静,簌地一下坐起身,看向那扇闭了的门,只想了两秒,就光着脚走了过去,敲门问:“怎么了?”
夏心讲不出一个字,喘息更加急重。
少年:“说话。”
门后还是没有反应。
少年觉得不对,拧了拧门把手,转得动,说明她没反锁。
他先推开一点儿门缝,确保里面没有不方便他目视的部分,才彻底敞开门走进去。
他见到夏心整个人盖着被子,穿着一件松垮的丝绒睡裙,几乎整个人瘫在了那儿,表情十分痛苦。
他踩着冰冷的地板,走到她床前,单膝跪在地板上,问她:“怎么了?”
夏心的声音微如蚊蚋,他听不清。她的两行热泪簌簌地就扑下来,支离破碎地讲了一句话。
声音太小,压根听不清一个字。
他深吸了口气,凑近了她,把右耳贴至她嘴边,却听见她哭泣着说:“我过不去了,过不去。”
“什么?”他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