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晴颜不想参与这个话题,只能默默地继续擦拭床铺,仔仔细细,一尘不染。
秦慧敏冲着热乎劲,提了一嘴:“晴颜,人家一直在楼下站着,你不去见一面?”
陈晴颜:“没有结果的事情还是不要给希望的好。”猛地一擦,铁皮上青蓝漆都反了光。
林艺:“学姐,秦力除了比你小,平时喜欢嬉皮笑脸一点以外,他智商不低的。”
秦力跟她是一个系的,两人不相上下。
陈晴颜:“我没时间谈恋爱。”
林艺:“可他有时间啊。”
秦慧敏不嫌事大,帮腔一句:“就是,他有时间就行,你在哪他在哪呗。”
陈晴颜无言以对,瞪一眼林艺,继续擦床,越擦越用力,装作自己很忙,无暇理会无聊的事情。
林艺笑着抬头,看景雯雯。
“雯雯,你想吃什么?”
景雯雯挪开平板,哀叹一声:“吃什么啊,某人不是刚刚说以后都没了吗?人走茶凉啊,人心不古啊。”
哟,话中有话,闹情绪了。林艺赶忙哄着:“说什么呢,我错了,你想吃什么,随便点。”
“这可是你说的!”
景雯雯才不客气,咬牙切齿地怒点了六十块的芝士炒年糕,吃的时候拼命护住,一块也不给林艺尝。
大概晚上九点的样子,林艺又偷偷摸摸地给景雯雯点了一杯咖啡,才换回景雯雯一个笑脸,两人又重归于好了。
第二天,林艺中午下课后,马不停蹄地收拢着背包。隔壁的何欢打趣:“怎么不点外卖了?”
毕竟白吃白喝那么多顿,这个忙她还是很乐意帮的。
林艺微笑:“限时活动结束。”
何欢走到她面前说:“开玩笑的,中午一起吃饭?我请你。”
毕竟....白吃白喝了那么多次,说来,还是她占便宜了。
林艺摆摆手。“不了不了,我有事,我要先走了。”
这刚踏出去两步,竟被秦力截在门口。他龇牙一笑,挠着头上的卷毛说:“林艺,晴颜是不是不喜欢花啊。”
人在着急的时候,不想搭理任何人。林艺保持微笑说:“也许是不喜欢送花的人呗。”
秦力不接受这个回答,一个劲儿的问陈晴颜喜欢什么。林艺往左走,便拦住左边,林艺朝右,便拦住右边。不说不给走的架势,林艺瞪了一眼:“我哪知道她喜欢什么,你自己问题她啊。”
“她不搭理我啊。”
他看起来很挫败,一个壮男就竟然拿脚在地上画圈圈,说出这么矫情的话。林艺突然觉得自己和秦力有些同病相怜,出于怜惜自己的态度,认真的想了想说:“天天缠着她,说不定哪天就被你缠到手了。”
其实,她也没觉着自己的回答有多么的对症下药,但却在秦力的眼里看到了星星。
看起来,这是个好办法。并且,秦力溜的比她还快。
没了拦路侠,一路都很通畅,甚至去家具市场的计程车上一路绿灯。她想,这是老天爷在帮她,今天一定很顺利。
因为是工作日,家具市场的人并不多,老板们大多在悠闲的喝茶。看她一个小姑娘,不是什么消费大户,基本没人搭理她,正和她意。她看上了一张简易的木桌子和两个台灯,叫了送货师傅后,又去了超市买了一个烧水壶和两个面碗,还有一些即食食品,比如方便面之类的。
刚到顾桥南家楼下,恰巧送货师傅同时到。
两人合力将桌子抬上楼。她将他得衣服都叠放在木桌上,木桌下放原来的红色塑料凳子,凳子上放着烧水壶。还别说,有了两台小台灯,整个小屋都有些温馨的意味。大家小家都是家,她颇为满意地坐在床上,顺手摸起手机一看,姜然晚上八点了。
天啊,时间过得太快了。
她赶紧打顾桥南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不出意外,他的回答又是后半夜。
行,躲着她是吧,今天她就不走了。
顾桥南是十一点左右回来的,他没想到家里还有一个人。于是,木讷地站在门口。暖黄的小台灯映衬着床头的人,她狡黠地眼神同星星般闪闪,走到面前,说:“顾桥南,我饿了。”
顾桥南一眼便注意到自己的小屋换了新气象。他走到木桌子前扯出一件黑色的短袖,出去换好才回来。
他说:“走吧。”
“去哪吃?”
他没问她想吃什么,也没跟她说去哪。林艺一直跟在他身后,走啊走啊,直至站在一家粥子铺头,他点了一份肉丝粥,期间,没问她要吃什么。
林艺看了眼墙上的餐牌,点了小份皮蛋瘦肉粥。
两人喝粥间,林艺总是抬眼看着面前的男人。其实她没什么胃口,“饿了”只是随便找的借口。她头撑在桌子上,试图用眼神吸引他的注意,很好,对面的男人完全不上当。
他吃的很快,端着碗用勺子往嘴里扒粥,几下子,粥就见了底。百思不得其解,她竟觉得他的吃相很优雅。
顾桥南抽了两张餐巾纸,擦了擦嘴说:“我没钱买单。”
这算是什么问题?完全没问题。
“没事,我有。”
林艺付了钱。
两人又一前一后地走回了家。
——若不仔细看后头的女生踩着前方男人的斜影,大抵看不出二人是相识的。
刚到楼下,顾桥南转了个方向,忽然从口袋里掏出电动车的钥匙,转过下颌说:“我送你回学校。”
林艺两眼一睁,指了天:“你看看现在几点了?我不回,也回不去了。”
“那你去哪。”
“去你家啊。”
顾桥南转过身,正对着她:“你是不是觉得我是柳下惠?”
“你可以不当柳下惠啊。”
顾桥南往前走了两步,两人距离仅半个手臂。“你就这么喜欢土泥鳅?”
林艺一时没反应过来,顺着话说:“还行吧,泥鳅挺好吃的。”
尤其是炸过的,嘎嘣脆。
他的脸离她越来越近,甚至能感受到起伏的鼻息,热热的,抖动的。他说:“喜欢这样吗?”
此时,她的双眼已经看不清面前的人脸。说不紧张是假的,心脏都快从胸腔里头迸出去了,努力站直,尽可能地控制自己的呼吸,小声地说:“还....还不错。”
她如此小心翼翼地呵护他弱小的心,没想到却迎来一声嗤笑。——虽然简洁,但足够侮辱。
“这么缺?”他说。
她闭眼应下。
没有迎来书里头写的唇角那抹温热,也没有迎来一个暴戾且窒息的怀抱。直到她觉着面部微凉,缓缓地睁开眼,却不知他看了多久,尽是冷漠的脸和嘲笑的眼。她不知哪来的勇气,大抵是被气的。恼羞成怒,大步一迈,踮起脚尖,朝着眼前那张说话不中听的唇角撞去。
一气呵成,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她啮了啮,嗯....不是温热的触感,是微微凉的,软软的。再次睁开眼时,他将那瞬震惊之色藏了起来,在瞳仁的后头。她笑:“还惹不惹我了?”
“这样对过几个男人?”他说。
“你在意?”她笑,“你说在意我就告诉你。”
他直接转身走了。
“喂!我不回学校!”
又丢下她!
总是丢下她。
以后,她一定连本带息地让他还回来。带着忿然踩踏每一阶楼梯,冰冷的门把手使劲一拽,差点撞到鼻骨,怒气直接撒在关门声,整栋楼经历几秒的三级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