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完全猜出沈惊娩的心思,越星只觉得这是在做梦。
猜错一回,手腕丝丝滑下的血迹是对她的惩罚,不轻不重的代价,但足以让越星警示。
让她明白沈惊娩是真的会对她下手。
沈惊娩刀尖轻点,险险擦过越星手腕肌肤,对上越星微变神色,嘴角轻勾。
“继续说。”
沈惊娩必须得承认,现在这样和越星交流的方式才是她最喜欢的。
留有余地的交谈不适合她,更不适合越星。
不把越星逼到极致,越星就学不会听话。
只听她的话,只看她的眼。
现在的情况就是最好的阐述。
她的好言善语对越星来说是可踩踏的阶梯,有充分的进退自由。
沈惊娩掐断越星的后路,只给一份向自己求饶的机会,是成还是败,决定权都在她身上。
当然,越星是不开心的。
没人喜欢被别人掌控自己的人生,沈惊娩不喜欢,她知道越星也是不喜欢的。
但是,她现在为什么要去考虑越星的欣喜与否?
没有必要,没有义务,没有可能。
沈惊娩还留下越星,都已经是她为所不多的善心,这份善心中包括了许多复杂的情绪,有好有坏。
现在的沈惊娩潜意识地选择了不去深思,满腹心思都放在越星身上。
看越星眉眼微动,有恼有怒,还有望向她来时的欲言又止。
想必此刻是相当苦恼地在想要如何说出让自己放她一马的话来。
沈惊娩眼底闪过一丝愉悦,指尖餐刀灵活旋转,轻易夺走黑眸关注。
干净黑眸正正向她望来,里面的情绪能够一清二楚地看出,也只装下了她一人。
沈惊娩的情绪肉眼可见地变好。
连带着,紧紧缠绕在越星周遭的信息素也减弱了些攻击性。
说起身体周遭的信息素,越星就不得不想起自己正在试验的东西。
——确定自己是不是alpha。
越星心烦意乱。
分明之前用尽方法都不能再感受到一丝一毫的信息素,偏偏沈惊娩一出现,这该死的信息素就再度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手腕筋脉如今还被沈惊娩攥在手中,人还在等着她的好言温柔。
怎么会有沈惊娩这种人。
越星思绪完全被馥郁涌动的山茶花香占据,不对,不只是山茶花香,还有眼前的人。
活下去的机会被她攥住,思索的内容被信息素充斥,哪哪都被名为沈惊娩的东西占据。
这种全盘被人掌控的感觉糟糕透顶,哪怕越星一而再地压下心底情绪,那股恼意依然在驱使她的内心。
她太久没有说话,沈惊娩的情绪似乎又有了变化。
越星没有抬头,只是沈惊娩的信息素挤满她的全部。
丝丝缕缕的信息素占据她的呼吸,内里,就像是和她面对面一般,一呼一吸都能被感知。
因为贴得太近,所以一点变化都尤为清晰。
不满,恼怒,不愉......太多负面情绪涌入脑海,越星禁不住地犯起头疼。
越星扶额,忍不住道:“沈惊娩,你能控制一下你的信息素吗?”
第一次,越星在沈惊娩面前直接地呼唤出了她的名字。
难受,头闷,心里止不住地烦躁,那种丝丝缕缕在她大脑作乱的滋味实在很难受。
越星的理智被山茶花香覆盖,连好好思考说话都变得艰难。
难受让人不愿细细雕刻话语,越星拧眉,用最直观的言语来阐述她此刻的感受。
“它快把我闷坏了。”
是闷,就像她之前在酷暑出门时一样,热气裹着人,花香还尤其缠人,挥不开,也散不去。
越星只觉她连喘息都带着黏糊花香。
沈惊娩闻言,紧盯越星的眼神一滞,注意力终于转回自己身上。
空气中弥漫飘散的山茶香气像是一巴掌,狠狠扇在沈惊娩脸上。
她一个S级omega,竟连自己的信息素飘散得这么浓郁都没有感知,还是由越星发现告诉她才发现。
更糟的是,越星这一提醒,后颈腺体开始突突发跳,不甘落后地想要展示自己的存在感。
这真是糟透了。
越星揉着太阳穴的手腕一紧,呼吸间嗅到的omega信息素又重了。
不仅如此,omega信息素变得比刚刚更具有攻击性了,这显然不是她的错觉。
“沈惊娩?”越星下意识抬眸去看沈惊娩。
沈惊娩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
不知道是因为S级的omega独一无二的强情绪渲染能力,越星从沈惊娩身上清晰感受到她此刻的情绪。
铺天盖地的羞愤,或者说,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