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潘洗好的葡萄和切好的橙子摆在茶几上。

潘彩和方景丞挤在小小的沙发上，正拿着手机开黑打游戏，大呼小叫。

陶最没有多留的意思，对潘彩和方景丞点了点头，“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啊？这就走啦？”

潘彩放下手机，有点遗憾没能看到更多“进展”。

“嗯，医生嘱咐要早点休息。”

陶最找了个无可挑剔的理由。

方景丞也挥了挥手，“那行，你路上小心，注意身体啊！”

陶最的目光，最后落在一旁静静站着的宋栀禾身上。

她手里还捏着刚才他给的那个甜品纸袋。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

陶最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对她极轻地点了下头，然后便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不重，却在宋栀禾心里激起一阵细微的回响。

她看着手里那个纸袋，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心里空落落的，又好像塞满了理不清的乱麻。

潘彩凑过来，八卦地问：“怎么样？聊了什么？和好没？”

宋栀禾摇了摇头，将甜品袋放在茶几上，“他只是说，今天回家住。”

潘彩：“然后呢？”

宋栀禾：“然后……没什么了。”

-

夜深。

位于市中心的高层住房里，一片寂静。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却冰冷的城市夜景。

陶最独自一人坐在客厅宽大的沙发上，没有开主灯，只有墙角一盏落地灯散发出昏黄黯淡的光晕。

面前的玻璃茶几上，放着一个威士忌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只剩下浅浅一层。

他背靠着沙发，微微仰头，闭着眼睛，眉头无意识地紧锁着。

胸肋处隐隐的钝痛和酒精带来的微醺感交织在一起，宋栀禾这段时间的刻意疏远他不是看不出来。

一幕幕冷淡的画面反复在他脑海里闪现，搅得他心绪不宁。

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肯跟他回来？还在为那天晚上的争吵生气？

还是……真的觉得有他没他都一样？

他越想越烦躁，伸手想去拿酒杯，指尖刚碰到冰凉的杯壁——

“滴滴滴……”

玄关处，清晰的电子密码锁输入声音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陶最的动作顿住，倏然睁开眼，锐利的目光投向玄关方向。

这个时间，除了她，还有谁知道密码？

紧接着是门锁打开的“咔哒”声，然后是极轻的关门声。

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

宋栀禾的身影出现在客厅入口的阴影里。

在看到沙发上的陶最和茶几上的酒杯时，明显愣了一下。

两人隔着昏暗的光线对视。

陶最先反应过来，心里那点烦闷和酒精带来的躁意，他脱口而出，“你不是不回来吗？”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语气，简直幼稚得像赌气的小孩。

宋栀禾果然被他这句话刺得眉头一皱。

她走进客厅，望着他面前空了的酒瓶和酒杯，最后落在他带着不自然红晕的脸上。

“我什么时候说我不回来了？” 她反问道：“身体还没好利索就喝酒？医生没叮嘱过吗？”

她走近几步，弯腰拿起那个酒瓶看了看，又看了看他明显涣散却强自镇定的眼神，以及脸颊上那不正常的红晕。

“一瓶都快见底了？” 她的声音抬高了些，难以置信道：“陶最，你喝醉了？”

“我没醉。”

他硬邦邦地否认，试图坐直身体，证明自己的清醒，但这个动作却让他眼前微微一花，身体不由晃了一下。

“没醉？”

她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愠怒道：“没醉你脸这么红？没醉你说话这么冲？没醉你大晚上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陶最，你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觉得这次伤得不够重，还想再进一次医院？”

陶最仰头看着她，酒精让他的视线有些迷离，那些堵在心口的话，那些说不出口的在意和别扭，借着酒意，不受控制地冲了出来。

“我想干什么？”他声音沙哑：“我想让你回来！”

“我想知道你在江城到底伤得重不重！我想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宁愿躲回娘家也不愿意跟我待在一个屋檐下！”

他猛然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又是一阵眩晕，但他强撑着，逼近她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呼吸可闻。

“宋栀禾，”他盯着她的眼睛，“你是不是……后悔嫁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