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念收起了画笔:“你想要什么?”
“什么?”
“还能有什么?比赛得奖呗。”
江周拿的那个奖三年一评,首次参赛就摘得最高的金奖荣誉,理应庆贺,爷爷当年为缓和他们的关系立下规矩,谁取得好成绩,对方就要送礼物,他们的关系不咸不淡,但这个传统竟神奇地延续至今。
“还没想好,得奖也是团队的结晶。”江周递来一个米色锦盒,“给你的。”
“干嘛买这个?”盒中是条蓝玉手链,色泽清翠,流光潋滟。
“算当地的特产,胡泉给妈妈也带了。”
“要是没想好要什么,我折现给你。”乔念将手链放回盒中,“手链多少钱?”
“这个就不必了吧?”
“你还有钱吗?这学期的学费要交了,你们小组活动总需要经费吧?学校那点补贴够做什么?”江周不再作答,乔念撇撇嘴,“不说就算了,反正不会让你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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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馆门口。
窦静文双手插兜,心事重重,脸上也挂了彩,眼皮上那道抓痕依然醒目,见江周从里面出来,目不斜视地从她身旁走过,她急忙跟上去:“教练说,你因为升学,申请退出明年四月的U18比赛,要我换新搭档,是真的吗?”
“是,我本来就不打算走体育特长生路线,高考前退出是早就计划好的。”
“真是因为升学?我们搭档快三年了,每次成绩最次都能进半决赛!如果这次打得好,就能拿到一级运动员证书,有了它,就算你不走体育专业,也能用高水平运动员的身份去申请大学,最差也能降到一本线录取!这等于高考白捡几十分,你说放弃就放弃?”
“以我的成绩,那张证书的降分优惠,并非不可或缺。”
江周眼前闪过三年来训练场上无数的日出与黄昏,他最初答应组队,除了对运动本身的热爱,何尝没有一丝想拉这个好强的女孩一把的念头?他以为他们是在并肩作战,互相成就。可现在,她却把枪口对准了他最柔软的腹地。
那份伴随善意的旅程,再走不下去了。
“既然不可或缺,你也坚持了这么久?”事情躲不过去,窦静文只能直面,坦陈道,“是因为乔念的爷爷吧?如果我说我没有坏心,你信吗?我常走那条路,真的以为基本修好了……我追上去不是想看他倒霉,是想提醒他以防万一,还是走大路,可那时他已经不见了……我没带伞,又想着路上有施工的警示牌,就没再追……”
“假如他是你爷爷,你会因为没带伞就不追吗?再假如,他不是乔念的爷爷,你会建议他走西祠路吗?”江周停下脚步,直视着她,“我认识的窦静文,不管善恶是非,至少是敢作敢当的。”
“是,我恨屋及乌,他提到乔念时那一脸骄傲,觉得他孙女人见人爱,但我的本意只是想让他发现路走不通,多绕点路,让乔念多淋会雨,没想真害他……”
“很多事都是临时起意,事态就由不得人控制了。”
“可他不是还好好地,就因为那点儿伤,你就要放弃这三年的努力?”
“他不只是乔念的爷爷,也是我爷爷,甚至是我父亲。”
“那你可以申请换搭档……是怕别人猜疑,对我影响不好?你可怜我?”
“我没你想的那么高尚,做搭档需要百分百的默契与信任,这个基石在我心里被撤掉了,勉强凑在一起也打不出好成绩,与其功败垂成,全力备考于我更有利。”他心平气和道,“静文,你和乔念是两路人,没必要为意气之争斗个你死我活,很快就只剩半个学期了,不管你喜欢还是讨厌,都不会再和她有交集……她是浑身带刺,但不会仗势欺人,人不犯她,她通常不犯人……放过彼此吧。”
“人不犯她,她不犯人……你自己就是个活靶子,还替她说话。”
“事实如此,总有例外嘛。”
“你就这么甘心做她的例外?”
“爷爷之外,她是我最亲的人。”他重新迈开脚步,“静文,如果这次能妥善解决,就好好规划,为自己奋战吧。”
“什么叫妥善解决?乔念是不肯放过我了?”
“不是她……口误,没有谁。”
江周希望是自己鳃鳃过虑,可乔民生回来后,那些担忧都成了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