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舅立刻挤开众人,殷切地迎上周墨。
“周总,谢谢您来看我妈,也感谢您一直以来的关照,我妈能治这么久的病,用这么贵的药,住这么好的病房,都是托您的福,我们全家都记着您的情。”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周墨漠然视之。
郑然一个箭步冲到周墨面前,指着他鼻子骂:“你怎么有脸来的?明月是老太太的亲外孙女,你是老太太的什么人,以什么身份来看她?一个连名分都没有的……”
“小兄弟,说话就说话,手别乱指,也就周总大度,换个人,你这手指说不定就保不住了。”柳城疾步上前,一把攥住郑然的手指,力道大得让郑然瞬间冷汗直冒,“江湖四海皆兄弟,待人友善广结缘,周总是老太太儿子请来的呗,还论起身份了?这都不是你一个未遂的赘婿该操心的。”
“你们骗了华总,又来羞辱明月……”他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保护不了心爱之人的挫败感,像火一样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无耻之尤,你们会遭报应的,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哟,这是要当护花使者啊?怎么个不放过法?”柳城嗤之以鼻,“看几部漫威电影就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自己是超级英雄了,你得先有韦恩的家业,再有韦恩的本事,才配说大话,也别随便叫人流氓,多难听啊,见过真的吗?走,带你去见识见识。”
柳城拽着郑然就要往楼道去,却被周墨一个眼神制止,他这才丢开郑然,重重拍了拍郑然的肩:“哪天想见,随时找我。”
“你就是明月吧?照片不如真人耐看。”周墨稳步走到曲明月面前,语气和缓,“就像我从未阻止你见妈妈一样,我也不会拦着你见姨姥姥,但如果是你个人的某些不当行为,让你表舅有了成见,那就要另当别论了。当然,你若需要我美言几句,我不是不能考虑,前提是你得先学会基本的礼貌。
曲明月抬起泪眼:“我不礼貌?”
“有礼貌,就不会放条疯狗出来咬长辈了。”
郑然怒道:“长辈?你比明月才大几岁,装什么大尾巴狼?”
“你哪个学校毕业的?老师都是冒牌货吧?”柳城帮腔,“辈分是按年龄大小排的吗?我们叫华总华姐,曲小姐是不是该叫声叔叔?就好比我和你爷爷是拜把子兄弟,你该叫我什么?”
郑然一时没反应过来:“爷爷?”
“乖孙子。”
郑然气得嘴唇发抖:“你……”
周墨不理会那边的纷扰,只问曲明月:“明月,你想见姨姥姥吗?”
曲明月的目光在周墨和紧闭的病房门之间游移不定:“我……”
“曲明月!”乔念用命令的语气打断她,“跟我走,立刻!”
周墨对上乔念的眼睛:“你带走她,那她此生的又一遗憾,就是你造成的。”
“是不是遗憾不由你来定,以她的感受为准。”乔念朝曲明月伸出手。
曲明月的脚底像是生了根,目光锁在病房门上,仿佛能穿透那扇门,看到里面弥留的姨姥姥,然而微凉的手指被乔念干燥手掌握住时,她模糊的泪眸又亮了亮,而后反抓过去,跟上了乔念离去的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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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停车场。
曲明月人跟乔念回来了,魂还留在病房,郑然轻声催了几次上车,她仍呆站着不动。
乔念憋着火:“要人八抬大轿抬你才走吗?”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要不是这案子有话题性,你不会接的吧?”曲明月眼神直愣愣的,像在问乔念,又像在问自己。
“接了也是可以退的,合同不是卖身契。”她何止觉得她没用,简直觉得愚蠢,那些敲打的话才说了几天,全被当成了耳旁风,幼师也不过如此吧?
“公司已经是他的了,为什么还要把事情做这么绝?”
“要不说以史为镜呢,多少人就算坐稳了龙椅,照样要肃清前朝余孽,防的就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再有个不甘雌伏的张明凯打着你的旗号运作,所有明里暗里的账,都会算在你头上。
“那你又说不用和张明凯断联?”
“断了,你就不是前朝余孽了?你脑子是化石做的?一点流动性都没有?”
“你觉得……我真该这么一走了之?”
“你没断奶吗?什么事都得别人替你做决定?”乔念恨铁不成钢。
“明月她失去了两位至亲!”郑然看不下去了,“有话好好说,别太尖酸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