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哲寻思着以后自己都要随身带一个手套才行，不然大冷天，这孩子真的被冻伤了怎么办，这个不省心的小孩。

校外后街的人流熙熙攘攘，带着独属于平安夜的氛围，两旁的商铺张灯结彩，基本都是两两一起并肩而行，沈哲和江砚两人走在一起倒也不显得突兀，如果路人没有留意到他们口袋中握着的手的话。

“怎么突然想散步了？”沈哲问，刚刚不是太嫌弃天气冷，说想回去了。

“就是觉得很久没有跟你一起散步了。”江砚说。

沈哲狐疑地看着江砚，“你今晚是一直在跟我撒娇吗？”

“你才看出来吗？哥哥。”

哥哥两个字再次被江砚低沉的声音轻轻地喊出，像带着一把小钩子一般在沈哲心头轻轻挠了一下，沈哲说不出来的怪异，好像是有些不对劲了，但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怪难受的。

口袋中的手习惯性地握紧，太习惯了彼此的存在，有些东西反而过于理所当然。

“阿砚，你有喜欢的人了吗？”沈哲问。

握住的手一僵，江砚停下了脚步，看着眼前这个浅棕色的毛绒脑袋，沈哲脚步也一顿，他纳闷于江砚这惊讶的反应，是自己猜对了？

沈哲抬眼与江砚对视，江砚的瞳孔太漆黑，太深邃，太有的情感隐藏在其中，大多时候江砚都是内敛的，情绪并不外露。

“为什么这么问？”江砚问。

“就是感觉我们已经到了可以谈恋爱这个年纪了，我都没有听你提过你有没有喜欢的人。”沈哲纳闷。

自己一直都还停留在高中被老师规训的年纪，他不听话也不叛逆，总是做的刚刚好。

跟他一起混日子的陈昊居然都踏入了恋爱的河流，他感到很诧异，所以呢？江砚是不是也有喜欢的人，他似乎都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没有了解过江砚的情感状况，自己这个哥哥做得也不是那么称职。

“那你呢？你有喜欢的人吗？”江砚反问。

“没有。”沈哲回答得很干脆。

他身边的朋友很多，聊得来的也很多，大家在他的眼中都是一样的，他从来没有因为性别而和某人划上等号。

“那我也没有。”江砚回答。

“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应该尝试找个对象呢？”沈哲问。

沈哲的话音落下，江砚重重咬住了舌头，才没让自己的情绪泄露半分，夜里的寒风刮过，打在脸上生疼，心也被一把钝刀狠狠地切割着，钝刀一下一下，剜着他的心，鲜血淋漓。

“你有理想的恋爱对象了？”江砚问，声音不悲不喜。

“没有，不过可以拓展一下。”沈哲思考着恋爱的可行性，自己已经大三了，大四在学校的时间也不多，如果自己找对象，找个校内的，岂不是毕业之后要异地恋。

“你现在还要管理公司的事情，还要修大学的学分，你还有空去找对象？”江砚问。

看来自己还是包揽的事务太多了，让沈哲有时间思考这样的问题了。

“确实是没有时间。”沈哲想想也有道理，每天休息的时间都已经不够了，自己那不靠谱的爸妈已经把生意上的担子压在他和江砚的身上了，自己还是一个清澈的男大学生，哪来的精力去管理公司。

还好有江砚在，江砚学什么都上手很快，在稳定自己的绩点在年级第一的情况下，还能在没课的时候到公司处理公司的事务，把一切都处理得井井有条。

如果自己找了对象，肯定得对对方好，得处处照顾着对方的，总不能谈恋爱之后又把对方撇到一边，绝不是他的处事风格。

要做一个合格的恋爱对象也好难。

江砚看着沉思中的沈哲，他轻轻说：“我不谈恋爱，你也不要谈恋爱好不好。”

“你不想谈恋爱吗？”沈哲问。

是不是自己把太多工作上的事情给江砚了，让他提前进入了工作狂的阶段，才会失去谈恋爱的想法呢，沈哲又反思了自己。

“谈恋爱很麻烦。”江砚分析着，“你要时刻关注她的感受，你休息的时间也要被另外一个人理所当然地占用，你所有的行程都要报备，你做任何事情之前都得问另一个人的意见，你得哄着她，关注着她。”

好像是真的很麻烦。

江砚说得非常有道理，沈哲一脸凝重，谈个恋爱，责任重大，自己没准备好，确实不要耽误别人，女孩子的恋爱经历是很宝贵的，不应该成为自己想要“试一试”的牺牲品。

“我不谈恋爱了，你也不要谈。”江砚说。

“嗯，那这个事情先缓缓，等哪一天我遇到喜欢的人再说。”沈哲沉思着。

“如果哪天你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记得要跟我说。”江砚说。

沈哲还沉浸在思考中，没有留意到江砚说话的语气带着艰涩。

“要是一辈子都遇不到呢？”沈哲也反思，在最该春心萌动的时候，自己都有着一副钢铁般的神经，从来没有冒过任何的粉红泡泡，说不定自己天生就少这根筋，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什么人。

“那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江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