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半路,陆繁音悠悠转醒看着马车车顶有些迷茫,半响才反应过来身处何地,头脑沉重的感觉令人有些不适,她撑起身子看了眼另一侧双眼紧闭的裴晗奕,心中有些忐忑。
她只记得落入水中后,宋临也跟着跳了下来,再之后便昏了过去,裴晗奕又是何时出现?若是他看到了宋临……
想到这种可能,陆繁音呼吸一滞,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薄毯,她不确定裴晗奕看到了些什么?若是因此知晓了她与宋临的过往,往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父王所交代的事更是无从下手。
“王爷……”顿了片刻,她准备先试探一下裴晗奕,至少让她心里有底,只是还未等她说完,便被对方抬手打断。
直至马车停在肃王府门口,二人都未在说一句话。
陆繁音跟着他下了马车,候在一旁的兰心满脸担忧刚想上前搀扶,她轻轻摇了摇头打断,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进了西院,陆繁音紧绷的神情还未来得及放松,便被身旁的裴晗奕一把抓住,拉着她往屋内走去,突如其来地变故让她有些措手不及,慌乱的脚步令她有些不稳,如同提线木偶一把被人操控向前,她试图与他交谈,而前方的人充耳不闻。
“主子!”
兰心见状想要追上去,却被成珲死死拦住,她急得哭出了声,拼命地拍打着阻拦着她的人,确实无济于事。
成珲任由她抓挠,脸色未改分毫,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语气里带着几分温柔:“王爷正在气头上,你看似去救王妃,实则却将王妃推向了深渊。”
……
陆繁音几乎是被裴晗奕拽进,几位洒扫的下人见此皆是一惊,还未来得及行礼便低着头匆匆离去。
“王爷……”
她刚想开口,一阵蛮力将她甩向一旁的贵妃榻上,落水时的晕眩感再次传来,好在榻上铺了褥子,并未伤到其他地方,她急忙撑起身,却对上了裴晗奕冰冷的双眸,如同审判死囚一般的目光,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撑起身子在他的注视之下,开了口:“今日之事……”
“意外?”裴晗奕突然俯身向前,对上她的双眼,随即带着嘲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看着裴晗奕脸上阴沉的笑,没来由的,她心里多了几分害怕,不着痕迹地往后靠去,并暗中打量着屋内的陈设,寻找趁手的东西,若是他真动了怒,她得自保。
许是识破了她心中所想,裴晗奕发出一声轻笑,如同嘲笑她的自不量力,而后步,步逼近,双手撑榻,将她禁锢在身前。
她伸手想阻止对方的逼近,却反被裴晗奕一手紧紧抓握住钉在身后的墙面之上,另一只手则挑起她的下巴,强迫她转回视线。
漆黑的瞳孔之中映着她的面容,也隐藏着被压抑的怒火,一旁矮桌上侍女忘更换的红烛快要燃到底,烛火轻轻跳动,忽明忽灭,没多久便彻底熄灭,只有不远处的八仙桌以及内屋烛台上的烛火亮着光。
有些昏暗的房内静的只剩下俩人的呼吸声,她微微侧身试图挣脱裴晗奕的钳制,换来的却是下颌处加重的力道。
终于,她忍无可忍,抬手想要推开身上的人:“裴晗奕,你放开我!”
裴晗奕真松开了手,就在她刚松一口气时,还未收回的手从她眉眼处轻轻划过,顺着脸颊向下,轻柔如羽毛般的感觉让她感到浑身不适。
“陆繁音,当真以为本王会信你那套说辞?”明明已是快要入夏的天气,陆繁音却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背脊,而后,裴晗奕又抬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拨至耳后,“你我二人既已成婚,该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该见的人不该说的话还请肃王妃仔细掂量。”
她垂下眼眸,躲避着裴晗奕的视线:“宋大人只是受母妃所托送些东西给妾身,王爷若是不信可以传兰心春枝一问,她们二人一直跟在妾身身旁。”
一声冷笑传来,令人有些害怕:“没有最好。”
见这事算是了结,她扯出一抹笑想要起身:“妾身去叫兰心换支蜡烛。”
裴晗奕抽身而起站在一旁,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今日落水受惊,早些歇息吧。”
见他挥袖离去,陆繁音失了力靠在软榻之上,裴晗奕现下对她起了疑,再见宋临绝无可能,使团两日后便要启程返回安阳,她还未来得及将信送出去。
她轻揉着眉心,试图缓解心中的那股道不明的火气,渐渐地涌上一股疲惫感,今日发生的事太多,现在脑中一片混沌,或许她需要先休息,待明日再仔细考量。
她靠在榻上,本想缓过神后再唤兰心进来,可思绪却愈发的混沌,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