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遇到难缠的鬼魂，不愿意离开，想抢夺宿主的身体，或者让宿主身体受伤都是常有的事。

并且，这活长期干下来，基本活不过四十岁。

苏澈满脸写着囧，盯着电脑唉声叹气，有点后悔接活，做这事的损伤几乎是不可逆的。

反悔是没可能了，他只能继续埋头苦读昨晚的书，一遍遍学习《灵术》中的咒语和手势。

一到这时候，手总是不听使唤，手指变幻经常打结，咒语念得磕磕巴巴，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刚进化成人类的猴。

他把谢晏珩昨晚指的，和一些正在学的都试了试，确保不会关键时刻掉链子。

丹丹寻着动静来找他：“哥哥，我想吃……”

苏澈正练习着一个书上说是驱邪的指法，咒语默念完，听见声音，他下意识看过去，手势正好对着丹丹。

下一瞬，丹丹惊呼一声，好像被什么东西吓到，瞬移到墙角一盆兰草后面，揪着细长的兰草叶瑟瑟发抖：“哥哥……”

苏澈愣了下，意识到是自己的手势起了效果，赶紧取消。好在他能力不强，没对丹丹造成太大的伤害，最终付出几个小面包哄好了她。

他不可置信地翻来覆去看自己的手，本来还以为，那鬼给他的书没什么用，都是哄孩子的戏法。

现在试了才知道，还真是武功秘籍啊！

他顿时就对这位祖师肃然起敬。

现在谢晏珩的形象在他心中无比高大。

“……”

晚上，苏澈按时到达指定地点。

出乎意料的是，小区门口除了徐老板外，还有个熟人。

“老张？”

苏澈下车就懵逼了，眼前身穿汗衫大裤衩的不是老张又是谁？

老张看天看地，摸摸鼻子装作很忙的样子。

徐老板惊讶了：“你们认识？”

苏澈缓缓抱起双臂，耐人寻味地说：“不认识。”

老张见躲不过，眼珠子一转就亲亲热热地来搭苏澈的肩：“小澈啊，怎么想不开来当乩童了？”

“穷。”

苏澈言简意赅，看徐老板对老张的这番话没有露出任何不悦，明白两人不是一般的熟。

徐老板走在前面，领着他们一边往里走一边说：“没想到张大师和小苏还认识，果然缘分是奇妙的。”

苏澈干笑两声，余光发现老张在瞪他，“？”

“说到缘分，这就不得不提我当年……”

徐老板仿佛被戳到了话匣子的开关，自顾自絮絮叨叨说些陈年旧事。

借着掩护，老张低声道：“你这身体还当乩童，不要命了？！”

苏澈不鸟他，试图分出心去听前面徐老板说的话。可老张恨铁不成钢的声音一直在他耳边徘徊，让他始终听不清晰。

“听到没有，等会儿一切听我的，有什么变故直接攥着这个往外跑。”

说这话时，苏澈手中被他塞了个物件。

苏澈垂首，看见了黄色的一角。

似乎是张符纸折叠的三角形。

保命的东西，苏澈肯定不会拒绝，就是出自老张之手，他多少有些怀疑：“你不是说你不会画符吗？”

“最近刚学的。”

“有用吗？”

“没用，拿着唬鬼，万一遇到胆小的就放你跑了。”

“那要是胆大的呢？”

“看你祖先保不保佑吧。”

“……”

苏澈默默将符纸塞到裤兜里，跟着前面的徐老板一头扎进黑漆漆的楼梯间。

“这小区有些年头了，走廊灯坏了也不修一下。”徐老板自顾自说。

三人踏着步梯上了四楼，视线范围隐约可见的铁扶手已经锈迹斑斑。

越往里走越黑，徐老板拿出一个强光手电筒，忽闪两下，稳定刺目的白光照亮楼道。

苏澈谨慎地左右观察，又怕真看见什么，心里直打鼓。

三人之中最放松的莫过于老张，打个哈欠，时不时还拍拍落在手臂上的蚊子，仿佛等会儿不是要去做些玄之又玄的事，而是回自个家睡大觉。

整个走廊只有他们杂乱的脚步声。

不久，徐老板在一处房门前停下，窸窸窣窣地掏出钥匙，挑挑拣拣后，选出一片插/入门锁，朝左一拧。

棕色的木质房门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徐徐打开。

屋内很黑，像是许久没进过人，呼吸时总觉得吸入了一层灰，鼻子很不舒服。

苏澈下意识用手扇了扇，徐老板摸到墙上的开关，打开了灯。

屋顶的灯泡还是老式节能灯，经年累月的被灰尘侵蚀，附着了一层黑灰，光线昏黄，已经不大亮了。

或许是因为太久没使用，不知哪个角落的线路接触不良，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苏澈真怕头顶的灯泡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