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中秋,时间尚早,他垂眼穿过走廊,只有空荡荡的脚步声回响。
往日明明是自己喝醉了酒,踉踉跄跄一边挨衣杳杳的骂一边把他扔屋里,又或者是他在后面看着傅无雪困极了但不让傅筝抱,所以要么摔了要么撞廊木上下意识后退又摔了。衣杳杳也在长身体,困得不行勾着楼霜见脖子呼呼大睡,睡得触手都出来了差点给萧沅绊个趔趄。
徒留他一个孤家寡人有一搭没一搭喝酒,然后把自己酒量练得越来越好。
账本被带回来了,不知道为什么,今日在酒楼莫名其妙觉得很冷。
账本妖界的,人间各地的,甚至还有几份冥界的。长长的卷轴散落在一起,再多一些就要淹死可怜的,名叫“萧沅”的小金龙了。
只不过小金龙也蒙了灰,鳞片黯淡无光。
酉时初,天色暗了下来,萧沅捏了捏眉心,忽然把笔一扔滚在地上,然后直愣愣看着屋顶。
公主府也很冷啊。
去萧府的路上,马蹄声哒哒,路过衣府门口时,他好像听见了一声“沅哥!”于是下意识往墙上那个缺口看,却只看见了一棵槐树。
和衣府没有来得及撤掉的白幡。
回来时他喝了侍女准备的醒酒汤,顺着小路,一路上衣杳杳种的灵花已经都枯萎了,他停在了主院书房。
萧沅静立片刻,还是伸手慢慢推开了门。
屋内保持着雅致古朴的原样,萧沅甚至能想到楼霜见只是出去帮忙给他看账本去了,然后去宫里要几匹好料子给众人裁衣服。
油灯已经熄了,熏香变成了一撮灰,房间里还有没散尽的白梅香。
萧沅深夜找她商量事情,商量到最后已经天亮了,两个人头一歪就能睡着,后来索性放了个贵妃榻。
旁边剑架上还有干净的棉巾,傅筝经常坐在那里听他们出现争执后冷不丁说出一些话。
萧沅走进去慢慢坐下,他上次离开时被子叠的整整齐齐。
楼霜见离开时,一身黑衣,跟萧沅去定国公府找傅无雪,二人骑马慢慢度过最后的时光。
她最开始还嘱咐一些乱七八糟的,买金子给杳杳打首饰,囤一些上等的材料给傅无雪修复挽玉,你自己也要休息别没日没夜看账本……
到了后来,他们也不知道说什么了,相对无言。
楼霜见换了说辞:“萧沅,你撑住啊,但是如果真的累了,就睡吧,我算过了,瑶池之后会开。”
我会回来的。
可是之后又是多少年之后呢?
萧沅没有问,他只是听见了前面的:“你撑住啊。”
然后咬牙坚持了许多许多年。
F—Flush n.脸红
羲和驾着太阳车跑过一年又一年。
“往这里刺。”自从傅无雪学会用剑后,二人每日都会对练。
因为熟悉了对方的招式所以难决胜负,傅无雪偶尔会因为剑刃相触产生的尖锐声响头疼,说不清是不是当年的后遗症,所以开始之前傅筝会把两把剑都裹上白绑带。
没想到打得更凶了,今日傅筝以在傅无雪脸上留下一道血痕胜出。
脱离严师身份,傅筝开始担忧,却被傅无雪制止。
“再来。”他的眼神带着兴致高昂的亮。
“我感觉如果不是我这一招……”傅无雪本意是想表示一下横斩,结果剑花没控制好,剑刃啪一声拍在傅筝的胸腹处,惹得对方一声低喘。
两个人都愣住了,傅无雪噔噔噔跑过去踮脚想要摸摸看看出没出血,被傅筝反手拉至身前,傅筝低笑一声,五指强硬扣住傅无雪的手,召出一个傀儡,眼也不眨划下。
“今日兄长教你,”傀儡头颅落地。“什么才叫横斩。”
二人练到阳光西落,直到傅无雪熟练为止。
傅筝松开他手指的时候,无意般划过他的手背,傅无雪被这个温度烫的一抖。
傅无雪退出他的怀抱,还未来得及转身,心中莫名其妙一冷,他下意识转身横剑回防,绑带被冲击力震散,两剑相抵,发出一声清越的响。
傅筝轻笑一声,六出被他随手扔在地上。
“加练。”
傅无雪转身就走,被对方一把抓住手腕,被对方指腹的剑茧磨到时他推了一把傅筝。
“弄疼我了!”
傅筝见他真恼了火速低头认错。
“抱歉,小雪。”心里却回味似的想起刚才细腻的手感。
傅无雪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想跑,傅筝看了出来,率先一步拱到他怀里放出自己的耳朵。
傅无雪欣然接受他的赔礼,把老虎耳朵摸的乱糟糟一团。
或许是太累了,不知不觉就在傅筝怀里睡着了,傅筝化为原型慢条斯理给他舔毛。
傅无雪做了一个粘腻的梦。
忘记了大部分内容,只记住了他如昨日下午一般带着侵略性的目光。
醒来时他迷迷瞪瞪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傅筝的床上,他下意识坐起来,身体一僵。
傅筝恰好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甜羹。
“醒了?给你做了甜羹,要不要吃一点?”
见傅无雪呆呆地没有反应,他放下碗去摸了摸对方的额头,然后眼睁睁看着傅无雪把自己卷起来。
“你先出去!”
听着他略微沙哑的声音,傅筝挑眉,傅筝诧异,傅筝一瞥,傅筝了然,傅筝坐下,傅筝出手。
“这有什么好羞耻的……?”
傅无雪被他从被窝里剥出来,身体泛着羞耻的粉红,傅筝眼神一深,手指状似无意碰到了那里,傅无雪下意识夹住。
傅筝像是碰到了柔软的云团,他呼出一口热气,将傅无雪抱到怀里,自己的手继续往下探。
“没事的…”话是这样说,他的呼吸却重了几分,随即试着碰上去。
傅无雪红着脸呜咽着咬住傅筝颈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