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皖打字:“像个小毯子。”
苏仟眠应道:“是有点像,不过比毯子好看,毯子只能在家盖,披肩出门也可以穿。”
于皖认可他的话,又敲出一句:“导购是什么?”
“导购是给你介绍商品的人,并且能按你的要求和喜好推荐出最适合你的商品,一般服装店里都会有。”
盒子全部被取出,纸袋里剩下的是一张小票和一张黑色的硬卡。小票于皖见得多了,但卡很新奇,他手指捏住卡片,在苏仟眠眼前晃了几下,无声地询问。
“会员卡。”苏仟眠答道,“这家店是专门做真丝的,质量很好,以后估计会经常买,索性办了一张,这个不能丢。”
于皖听到“不能丢”,默默地放下,拉了拉掉在臂弯的披肩。羊绒披肩又软又滑,他没穿过,实在不知道怎么做。见于皖对披肩露出副愁眉莫展的神情,苏仟眠揽住他的腰,带他走向卧室,“对着镜子,我教你披。”
于皖摇头,突然停下不肯走了。
“怎么了?”苏仟眠不解。
于皖打字:“不想照镜子。”
“为什么不想?”
于皖还是摇头,“不太喜欢。”
曾经在海底,族人们总会把各种光滑洁白的扇贝贝壳当镜子,勉强照出模模糊糊的脸庞。于皖记得有人捡到过船上游客不小心掉在海里的化妆镜,很小一个,只有掌心大小,连两个眼睛都装不下,但胜在清晰,看得清楚。对久居海底的人鱼来说,这已是莫大的宝物。大家争抢着照,最后镜子不小心掉礁石上摔成碎片,方才罢休。
苏仟眠家里的镜子不少,主卧配备的更衣室里有个巨大的全身镜,打开推拉门就能看到。除此之外,洗漱台上和玄关也都有镜子,全部都足够大,至少容纳脸完全没问题。于皖刚来,知道那是镜子,没被吓到,但也很不习惯,尤其刷牙洗脸的时候,他总是垂下眼,目光飘着,尽量不去看。
于皖在平板上打字:“自己看自己,总是觉得很奇怪。”
苏仟眠问:“难道你不好奇自己长什么样?”
“无所谓。”于皖打完,补充一句,“反正我也看不到。”
苏仟眠着实没想到他会给出这样的答案。于皖说得很有道理,苏仟眠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只能和他商量:“但是,你今天穿了新衣服,难道不想看看吗?照镜子,不一定是非要看自己的样子,也可以是看衣服穿在身上的效果,还有我教你怎么用披肩,你扭头没法看到的地方,这个时候用镜子很方便。”
“照镜子的确不是必须的。它只是一个工具而已,照不照随你,但偶尔使用,可以增加便利,如果脸上有东西,也不至于看不见,白白闹出笑话。”
这倒是真的。
镜子放在那里,没法移动,但他可以控制自己如何使用。于皖被苏仟眠说服了,终于肯迈步,跟着他走到卧室,在全身镜面前一板一眼地学起披肩的戴法。
透过镜子,苏仟眠发现于皖的视线竟真的没在脸上停留,始终落于自己手间动作,认真地学习默记,不免在心底暗自叹一口气。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明明长得那么漂亮,漂亮到他想金屋藏娇,不允任何人窥伺,却偏偏不喜欢照镜子,不在乎自己的相貌。
“于皖。”苏仟眠帮他整理好披肩,“你知不知道……自己很漂亮?”
于皖蹙起眉,回忆片刻,打字回道:“族人们夸赞我长得好,我知道。”
“但是——”苏仟眠亲眼看他在手机上敲出一个转折词,“在海里,长得好不好没有用,有用的是捉到大鱼,照顾好自己。”
苏仟眠愣了片刻,从背后抱住于皖,握住他的手,“你说得很对。在陆地,其实外在有时也没内在重要。”
“当然了,你内外都很好,哪里我都喜欢。”
于皖被他直白的话说得脸一红,用胳膊肘戳他一下,手指有点抖,打字:“饿了。”
“吃饭。”苏仟眠松开手,“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件事要和你说。”
苏仟眠难得地用的是“说”,是告知不是商议。于皖转过头,和他对上目光,听见一句:“我和蔡阿姨约好了,让她明天来家里打扫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