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迟虞失笑，“我就是看见熟人了。”

说来也巧，容不得迟虞失去兴趣草草划过——共享厨房的宣传封面就是邝勇健，那位一年与家庭决裂数次、喜欢在星网分享自己爱情故事和腹肌照的公益赛道网红。

再点进去看，几个熟悉的名字赫然在列——凭借医疗器械起家的埃里克·霍顿，如今是小有名气的公益牵头人；修完星轨做厨师的塞缪尔·罗斯，参与过多地共享厨房的公益活动，网民都很惊叹他的手艺；做跨境物流的曾琼，擅长营销推广与跑路。

感谢列表里，还有许多知名企业捐款赞助。

“你要去找他玩么？这个邝勇健？”恶鬼思索道，“我其实想趁没什么事多打打工赚钱……我买得起去无益星的机票么？算了，我可以飞过去，你带上我吧。流浪汉多的地方，是不是更难找工作？无益星的人会工作么？他们吃饭都不用给钱，营养液也是免费的，应该不用工作吧？”

迟虞说：“美好的周末，浪费多可惜？我们去找他们玩玩吧，回来正好到真理之野报到，顺便见见迟来的杰瑞……读书的时候，我从没感觉十天有这么漫长。”

恶鬼说：“你的伤怎么办？”

“不是什么要紧事。”迟虞快步走向共享环游车站，顺便低头查航班，“我们先回家一趟，我给小暖装点儿新功能，下午五点到跃迁机场，今晚九点就能到无益星。”

恶鬼用自己的尾戒碰了碰她的尾戒，把刚刚赚得的二百星币转过去。他有些羞愧，不敢去看机票的价格。

……联盟时间九点整，他们落地无益星，天色漆黑如墨。

跃迁机场的照明系统年久失修，亮得有气无力，把候机大厅照得灰扑扑的。出站口倒是五颜六色光彩照人，忽略地面的污渍、墙角的垃圾、发馊发臭的味道，简直可以作为无益星打卡地标拍照。

几栋灰扑扑的矮楼挤在出站口后方，七八个人就从那片矮楼的阴影里涌出来，将迟虞和恶鬼团团围住。

“老板，去哪儿？我车新，空调好！”

“别听他瞎说，他那车空调上个月就坏了。坐我的，我的干净。”

“二位第一次来吧？我带你们转转吧，无益星好玩的地方多了去了——赌场去不去？新开的，适合你们这样体面漂亮的！新人还送筹码！”

“嘿嘿……嘿嘿……想不想那个？我对那一块很熟，可以给你们介绍好的，绝对安全放心。”

“地下格斗场今晚有比赛，前排还有座位，我带你们过去，门票能打折！想上场也可以哦——”

“B3街道共享厨房临时停放点。”迟虞把钻石导航的地址亮出来。

围过来的人安静片刻。

打头那个最先喊“车新空调好”的男人恍然大悟了！他上下打量迟虞，又看看恶鬼，收起套近乎的表情，换成一个皱巴巴的苦笑。

他说：“原来是过来送温暖的好心人。”

他把手从车门把手上收回来，在裤子上蹭了蹭，声音也跟着低下去：“老板，我的车是租的，一天租金就要八十星币，今天还没拉几单呢，本都没回，更别提晚饭。你既然来做好事，能不能先帮帮我？”

他从口袋里摸出个人终端，亮出收款码：“随便给点就行。我可以配合拍照录像，什么台词都能说……什么都能！”

旁边几个人跟着点头：“团体照和团体视频可以打折！需要的话，加一点点，能进楼里面拍——我们可以配合换衣服。”

迟虞说：“我只需要一个黑车司机。”

人群又安静片刻。很快，一个满脸胡须的男人从后面挤上来，朝其他人摆摆手。人群散开来，各自退回属于自己的阴影里。

胡须男的车很破烂，后视镜用胶带缠稳，窗子布满密密麻麻的气泡。车门拉开的时候，一股混着烟味、机油味和不知什么食物残渣发酵过的酸气涌出来。

车辆发动，迟虞用手指勾了勾安全带，发现安全扣是坏的。

胡须男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恶臭的夜风灌进来，把车里恶臭的味道搅了搅，并没有变好闻。他从仪表盘底下摸出一包压扁的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把烟雾吐向窗外。

迟虞问：“很多人找你们拍摄么？”

男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他说：“妹妹，打听消息是另外的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