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夜说：“真是抱歉，亲爱的吾土，我总是那么粗心大意，忘记要在离开前与你告别。”

吾土笑道：“没关系，今天要聊些什么？”

……

等待时间里，恶鬼竟然在古饮食文化研究所旁的花店找到了一份小时工，负责浇花剪草、端茶倒水、供客人欣赏。

见迟虞来，他去找店长结算工资，收账提示音播报的挂零初始金额很是把店长震惊了一把。

“还不够付一天的房租。”恶鬼神色恹恹。

迟虞问：“你有没有按照我教的方法，清理吾土的对话记录？”

“有。”恶鬼说，“但我不会清理监控记录，那里原有的监控会记录吾土回答的动作。”

迟虞说：“就当是努力进化的人工智能在自言自语自我探讨吧。”

恶鬼把对话录像递给迟虞看——虚影状态的他并没有被摄像头记录任何音画，他一边配音一边问道：“按照吾土的设想，宣扬古文化美德以改造社会风气，难道不是与联盟目前提倡的主流正能量思想很相似么？我在晨间新闻看到过——人人都要竭尽全力建设我们共同的家园。”

仅从恶鬼与吾土的对话来看，陶夜还真没和迟虞乱讲——吾土的想法与古饮食文化研究所的理念有所偏差，即便研究所成员长期与吾土进行“说理”，使得吾土诞生了许多新的思考，但他们仍没有获得吾土“发自内心的认同”。

“改改代码就能获得认同了。”迟虞说，“通过各种手段回头寻找故土或追寻类似的星系……这样的大工程，在陶夜有生之年能完成么？比起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去白费功夫，先倾力让大家的精神领袖夺得议会的话语权、再让精神领袖潜移默化反过来改变大家的思想，才是研究所真正的政治道路。”

白费功夫……随口说到这个词，迟虞就想起王向华严肃的脸。这人如此直白地将违法证据递到她面前，一时倒让人分不清是在利诱还是警醒——“加入我们什么都可以做哦”或者“不敢做的话就快点滚蛋，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那你呢？”恶鬼问，“你已经准备好加入他们了么？”

迟虞说：“提前了解一下，给自己多一个选择。假如我的生活没有按照我预想的剧本走……转头跟着他们还算有前途。”

她顺手在星网搜索王向华的资料，发现了有趣的东西。

“警卫小王帮过我们的忙，我应该对他哥哥客气一点的。”迟虞说。

一个本本分分做房地产的家庭，联盟著名企业家、书法家、画家、慈善家……总之名号很长的王明珠女士，膝下有二子。哥哥王向华，神经科学领域的专家，年三十一岁，有一串与母亲一样惊人的成就；弟弟王向荣，在八卦小报里是一位投身公安的年轻小伙，另附有一些逛展打卡的照片。

迟虞评价：“好好的科研不做，富贵的生活不要，竟然选择了有50％可能进监狱的事业。”

“小王会被牵连么？”恶鬼问，“他经常跟我分享自己参与公益活动的故事，我觉得他是一个不错的人。”

迟虞奇道：“你们还有联系？”

恶鬼投出悬浮屏给她看聊天记录——

警卫小王：【街道公共绿地养护与苗木认养行动.为社会添一份绿.点击链接报名】

警卫小王：【艺术家，要不要花点小钱认养一棵树？能在旁边摆一个刻名铜牌。】

闻人：【有点像一座坟。】

警卫小王：【光明星区老旧小区无障碍通道改造志愿服务.点击链接捐款】

警卫小王：【你捐点心意？哎，首都星和晨昏星以外，不是人人都能换得起机械器官的。我们做警卫的，不仅要帮助残疾青年生活，还要提醒他们别去黑市换器官被骗得倾家荡产……他们真可怜。】

闻人：【转账：50星币】

警卫小王：【无益星B3社区共享厨房周末轮值表.点击链接报名】

警卫小王：【我实在干不动了，打算请两天假去放松放松……要不要一起？无益星这个共享厨房还蛮有意思的，最近好多网红去帮忙了。我不会做饭，只能报一个物资采购与运输岗！】

闻人：【他们不吃营养液么？】

警卫小王：【平时是给他们提供营养液的……但是偶尔也要给他们吃吃食物改善生活嘛。流浪汉也有享受一下的权利。】

迟虞的指尖停在共享厨房的宣传图文处，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恶鬼叹道：“他们吃饭菜水果竟然不用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