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新朋友来了。”吾土问,“今天要聊些什么?”
陶夜介绍:“我们已经顺利编写完成一套以社会公理为基础的代码,作为吾土进化的底层逻辑。如今研究的重难点在于人情——我们希望吾土可以独立思辨,在完全遵循社会公理的前提下形成个人情感,做到公正严明又通情解意,能与其它以人类情感为模板生产的人工智能区别开来。目前,我们的研究员会在加急搜集样本与测试数据的同时,通过每日说理来训练与验证吾土的多元思考。”
迟虞说:“社会公理和个人情感竟然是可以同时存在的。”
陶夜问:“你要试试吗?”
迟虞说:“不了,我对这方面没什么见解,一不小心污染她的数据库就不好了。我朋友在外面等,我们尽快交接数据吧。”
陶夜带她离开,随口感叹:“早知道你是这样的性格,我当时应该再开门见山一些。你真的不考虑加入我们研究所吗?哪怕仅仅研究古饮食文化?”
迟虞说:“我暂时没有把爱好发展成工作的打算。”
他们又穿过两条走廊,拐进专门做模型测试的房间。几张工作台错落放着,悬浮屏上的字符密密麻麻。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瘦削男人坐在工位前,面色很严肃。
没有做视力矫正手术的人,真少见。
陶夜介绍道:“这是王向华,真理之野生命科学学院毕业的,当今神经科学领域的佼佼者,刚拿完星联优青。他很认同吾土计划的理念,一毕业就加入了团队。我之前还想过,你会选择与他相同的方向,而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没想到你报考了哲学学院。”
“神经科学有点太风口了,竞争好大,我不想挤。”迟虞调出小暖的数据包,将尾戒放到工作台的接收端旁。
王向华皱眉道:“你的人工智能本体没带过来?就带过来一份数据?你应该带本体过来供我们拆解。你自己导出的数据,出现偏差怎么办?哪怕偏差只有一点点,我们这边跑起来就是白费功夫。”
迟虞说:“那是我的私人物品,不太方便外带展示。我修读过神经行为提取与复制的相关课程,不及你精通,但不会出错。”
眼见王向华还要说些什么,陶夜连忙开口打断:“我们给迟虞的东西,能换一些数据都是占便宜了。哪天能给她更多了,说不定她就把本体带来供我们研究了。大家都是朋友,有同样的目标,何必说话互呛呢?向华,你真是试验做久了,不懂得怎么说话了。”
迟虞不知可否,王向华面色更坏。
他深吸一口气:“春生的意识残片都被我们拆解过,她一个外装升级都没做的智能管家,到底有什么要隐藏的秘密?你们权益方面的交易,能不能谈妥了再来实验室?”
春生?迟虞心念一动。
她用尾戒敲敲接收端口:“我可以从旁协助你进行数据对接,避免操作疏漏。麻烦快一点,我朋友在外面等。”
王向华瞥一眼陶夜的眼色,憋着气把悬浮屏拉过来,让出半边操作空间:“希望你写出来的东西能用,还没入学的小朋友。”
悬浮屏竟然连着王向华的个人终端。零散的重要样本样本、历史数据、测试记录、人员登记、报销凭证……名称与时间都抽象散乱。
迟虞提醒:“通过你的个人终端接入测试模型?”
王向华推开陶夜:“我怕你污染公共终端的数据库!每天清理吾土的无意义闲聊就够烦人了……清数据更烦!”
……公共终端没有隔离分区么?他不能单开一个一次性沙箱么?迟虞不解,但依言照做,边盯数据边打量。
她原先只想着顺便看看春生的意识残片,看看王向华说话几分真几分假,看看研究所是不是真有那样的实力——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只见繁多纷杂的文件里,正巧就在【春生(联盟神经科学家协会通用数据库,完整性约0.9%,不可用样本,仅作存档)】附近,有一条【闻人恨天(真理之野图书馆废弃数据库3.1.7,完整性约16%,无法作为独立样本使用,仅作存档)】。
迟虞收回目光。
“恕我直言。”她笑道,“星联优青,我们很快会再见的,在那之前,请千万不要尝试黑进我的智能管家并暴力夺取数据……我会记得装病毒的。”
陶夜凑过去看,看见满屏非法途径获取的样本——王向华的科研习惯实在太好,数据来源标注清晰,一眼望去刑得不行。
迟虞礼貌道:“数据已经接入,等它自己开始跑吧……陶女士,我得走了,临走前,带我去和吾土说声再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