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令仪从前怎么没发现，谢辞睡觉也这么好看？

明明他连衣带人的躺在那，许是哄妙姐儿睡觉很难，眼下还有些鸦青的疲态，但他就是好看。

琥珀色的眸光像是流蜜一样，看得赵令仪心头一甜。

“你怎么睡在这？”

赵令仪并不反感，但还是佯装生气，带着淡淡的鼻音问道。

谢辞不动声色地吸了吸气，看了一眼熟睡的妙姐儿，起身时掩盖着无法言说的狼狈。

“嘶。”谢辞扶着脖子，看上去是睡落枕了。

赵令仪心里稍微可怜他一下，接着将他无情地赶出去。

九公主是要梳妆打扮的，用早膳时见妙姐儿昨晚实在调皮，她认真地教训了妙姐儿两句。

不要随便可怜男人，大方地把床分他一半，万一是坏人怎么办。

赵知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可是，谢叔父是看姑姑可怜才留下来的啊。”

赵令仪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崔妈妈，将清甜的排骨汤放到妙姐儿面前，问：“什么意思？”

妙姐儿软糯的小手，碰着温热的汤碗，扬着小下巴，眼神看着姑姑，“姑姑不是害怕红皮鬼吗？谢叔父是来保护姑姑的啊。”

童声软软的，听上去就让人舒心。

赵令仪想了想，她装害怕是逗妙姐儿来着，于是笑笑没说话，答应她吃完饭陪她出去玩。

窗外下了薄薄的一层雪，赵令仪披着淡蓝色的大氅，领着妙姐儿玩雪。

自从来到潞州，换上八哥为她定制好的衣裙，逐渐地衣裙颜色，也回到从前，逐渐变得鲜艳起来。

隔着茫茫白雪，谢辞一眼就看到从房门出来的欢脱身影。

当然，赵令仪也一眼看到了墨黑中的谢辞，看他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自顾地向他走去，“怎么了？”

谢辞拂去她发间的雪，温柔地说：“我要出去几日……”

“啊？”赵令仪惊讶地愣在那，神情瞬间严肃，“去哪？”

谢辞没有回答，而是转而问道：“担心我？”

冰天雪地里，谢辞的眼神格外温柔，仿佛能融化冰霜，赵令仪也被烫了一下，慌乱地移开目光：“我是可怜我自己，你万一、有什么危险，还得我救你。”

“放心，没有危险。”谢辞语气真诚地保证道。

“那你去吧。”赵令仪挥了挥手，压抑住呼吸，尽量不让谢辞看出她的心思。

谢辞佯装视而不见，“陈阙王慧，会留下来，护你周全。”

赵令仪摇摇头，“你的人你带走，出门在外，身边没有个可信人可不行，再说了，我在八哥身边，有什么好担心的……你就跟我说说，你是去替赵奉明做事？”

谢辞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赵令仪就知道会是这样，两人如今这身份，一个比一个危险，八哥也真是的，身边也不是没有可用之人，非得用谢辞干嘛。

赵令仪心里也明白，眼下这种情形，还不能不折腾，进退两难的矛盾，致使她心情有些烦，半天问出一句：“你……是自愿的吗？是不是赵奉明欺负你了？”

谢辞眉间聚起无奈，笑意却在嘴角散开，熟悉的暖意从心尖荡开，“没有。”

得了，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赵令仪也不好说什么，丢下一句注意安全，走了。

谢辞在忍住想要将她拉到怀里的冲动，而是低垂眼眸，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

自从谢辞走后，赵令仪有些心绪不宁，她去找八哥，兄妹俩总是聊着聊着就掀桌。

赵奉明歪头看着妹妹，他似乎找到了症结所在，放下手中的笔，“小九，这两天你总来我这找茬，你是担心怀煦吧。”

“没有啊，我无聊。”赵令仪被说中心思，心虚地移开眼神。

这让赵奉明心中更加笃定，“还说没有？小九啊，我记得你从前都是无条件地站在我这边的啊。”

“如今不同了。”赵令仪淡淡地说。

赵奉明也不是非得与谢辞争个高下，但确实是在争妹妹的宠爱，奇怪道，“怎么不同？你我永远都流着相同的血脉，怎么不同了？”

“他孤魂野鬼一个，你跟他比什么？”赵令仪不耐烦地挥了挥袖子说道。

此话一说，兄妹俩皆是各怀心思地沉默。

赵令仪缓缓开口：“赵奉明，你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

“他不杀你。”

两人心照不宣地明白，这个“他”指的是谁。

赵令仪面无表情地说：“我若是他，我肯定杀你全家，怎么可能让你好好活着，还子孙满堂的。”

当年储位之争，柳氏只能算是惜败，如此情形，是个人都知道斩草除根的重要性，可他却没这么做，到底在等什么？

“所以，他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他不希望谢辞活着，难道会希望你我活着？就算父皇还在，可他也到颐养天年的年纪，管不了那么多，等到纸包不住火那天就晚了。”

赵令仪顿了顿说：“要我说，也就那么回事。”

赵奉明宠溺地看着妹妹，“什么就那么回事？”

九公主是柳皇后带出的孩子，说出的话也有她的影子。

“做皇帝，也就那么回事，谁有手段谁心狠，谁就能稳坐在龙椅之上。可心怀天下才是明君，若被权利富贵蒙了眼，那便是昏君，他这个圣上若真有千万般好，我在沙州也能感受到，可你去问问沙州百姓，日子过的苦不苦？一场接着一场的庙会去求神拜佛，都许了什么愿？”

赵奉明看着妹妹，若有所思，接着就被骂了。

“所以，赵奉明，你若是有本事，就算遗臭万年，也得给我回凉州去，头破血流也好，变成厉鬼也罢，把他给我拽下去。”

赵奉明无奈地笑着问：“谁教的你这些？”

“母后。”赵令仪理所应当地看着赵奉明。

看着妹妹认真的模样，赵奉明忍不住笑了，在被骂之前，他按住妹妹的头，认真说道：“八哥答应你，肯定会回去。”

那话云淡风轻得，就像是答应要带妹妹去吃好吃的一样。

“殿下，六爷来了。”

赵令仪拿掉八哥的手，好奇地问：“六爷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