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往前走吗?”谢辞停下来问道。
“会不会有些远?”
“不会,若想回来,折返就行,又或者是从西面出口出去,门口停了不少马车,可以直接坐回住处。”
赵令仪点点头,她确实还没有那么累,反应过来,“你怎么好像这么了解呢。”
“出门之前,看了一眼舆图。”
“哦~”
俩人路过一个摊位,前面摆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珠子上还有光影,随着摊主的手摆动,看上去像是有法力一样,赵令仪眼前一亮走过去,摊主是个穿着黑袍的婆婆,左手拿着龟壳,右手捻着佛珠,一副心诚算什么都灵的样子。
赵令仪用下巴指了指那个摊位,谢辞一看这架势,根本是唬人的架势,肯定是不准,哄劝着赵令仪不要去,谁成想人家一出声,小人儿就被勾走了。
“小娘子,要不要算一卦?免费哦~”
赵令仪本不想算卦,可不知为何这摊位就像是有魔力一般,她鬼使神差地坐过去,好奇地打量着神婆,正摇着龟壳嘴里念念有词,她对卜卦本身并无兴趣,而是好奇她这灰白的长指甲,就是怎么养这么长的。
“小娘子,天人之姿啊!无论是从出身,性格,财运,皆是上上的福气。只不过...”
赵令仪微微抬眉:“不过什么?”
“不过只是姻缘有些坎坷,要么是遇人不淑,要么是聚少离多...啧。”神婆掐指一算,“需等驿马归位,姻缘自稳。”
赵令仪下意识地看向身侧的谢辞,神婆见有戏,又故作深沉地解卦,“不过,这正缘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若是能把握机会定有所获,要不要买个桃花手串?”
赵令仪不知这神婆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还是只是看起来学的杂,还是有些真本事的,她看着那桃花手串又一凛,丢下一句:“算了,还是不要了。”匆匆地走了。
神婆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手里的龟壳换成了手杖,是嵌着鬼火的那样,等着一双洁白修长的手,将银子放在她手上,买走了桃花手串,她忽然起身,干裂的手,覆盖在谢辞的手上,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声音突然变得苍老:
“公子...你还有血光之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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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令仪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拿着刚买的黑芝麻糖,吃得正起劲,目光瞥着谢辞的袖袋,知道那里放着桃花手串,没说什么,举着糖问:“你吃吗?”
“不。”
“你怎么看起来闷闷不乐的。”赵令仪忽然想起来,“哎呀!这地下城暗无天日的,差点忘了时辰,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走吧。”
两人从地下城出来,果然天刚刚暗,赵令仪也玩累了,浑身疲惫,扯着谢辞到前面树下歇脚,虽说谢辞不知为何九公主累了不坐车回去,倒也是依他照做。
“哎呀。”赵令仪故作苦恼的样子,拍了拍谢辞的肩膀,“你帮我看看,这芝麻糖沾得我满嘴都是,你能不能帮我擦干净。”
谢辞果然上当,接过手帕,乐不得已地帮赵令仪擦嘴角,低头之间,忽觉袖子被扯了一下,随即看到赵令仪把他袖带里的手串拿了出来,得意地晃了晃,他无奈一笑。
“我觉得呢,你替我买下姻缘特别不好,所以我想把这个姻缘,给这棵树。”赵令仪说罢抬手,踮起脚尖,想要把手串挂在树枝上,可明明只差一点就能成功了,差一段距离的力,刚好谢辞过来伸手,托着她的手,向上一举,顺势接过手串,帮她挂在树上。
“好啦,你现在也不用苦恼了,我说那个神婆说的肯定都不准,信则有不信则无,我就不信,我信姻缘在我手掌心里握着,来去与否,皆是我说了算。”
谢辞抬眼看了看那手串,忽而反应过来就,“你听到了?”
“是啊,其实我本来就是想图个有趣,她说的那些的话首鼠两端,人又只会挑拣自己喜欢的听,对号入座,所以我不会相信她说的。”赵令仪坚定地点点头,“你也不要听。”
“好。”
赵令仪听到了什么血光之灾,恐怕也是再想让谢辞买点什么辟邪手串罢了,“好了,我们回家吧。”
“好。”
天刚刚暗下来,两人刚走没两步,忽然不知哪冒出一堆人,风风火火地冲向鬼市上的一间茅草屋,两人出来的时候那茅草屋还没亮灯,如今一看,不知何时燃起灯火,还挂出一个鲜红的旗帜,而那些人疯魔一般地奔向旗帜,场面很是诡异蹊跷。
谢辞护着赵令仪,俩人也品出不对,但既然与之无关,自然也是不必再去上前查看,逆着人群往回走,听着他们最里念念有词什么有救了。
赵令仪随机拦住一位小娘子,“什么有救了?”但小娘子熟视无睹,笑着奔向茅草屋。
“谢辞,好奇怪啊。”赵令仪试探地问,“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只远远一观即可。”
赵令仪依旧是跟在谢辞的身后,远远地看着那些人挤在茅草屋前,虔诚地跪拜祈求着什么,茅草屋里出来三个人,其中一个是鬼市给他们算命的神婆,似乎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他们。
原来这些人都是来寻求消灾解难的,毕竟在鬼市这样的地方,鱼龙混杂,什么稀奇事也不算稀奇,既然只是路过,也没必要砸人家饭碗。
但偏偏这人是砸她的饭碗。
“斩神方,十两黄金起拍。”
赵令仪刚想走,脚步忽然一顿,下意识地缓缓看向谢辞,俩人眼底同时浮现疑惑,人群热情高涨,横冲直撞地差点把愣神的俩人冲散,她踉跄两下,一道力将她稳稳接住,揽在怀中,悬着的心终于踏实下来。
“我出十五两!”
“我出二十两!”
来起拍的人都穿着朴素,看起来不像是有钱人的样子,应当各家的家丁,出来为主人家拿下药方。
赵令仪心里纳闷,“各府州县的药局,都有方子的啊,难道就潞州特殊?”
谢辞轻轻摇头。
俩人说话间这黄金的价格已被抬到五十两,这若是在凉州,这群坑蒙拐骗之人,恐怕早都被抓起来下狱了,不过这里是鬼市,向来游离在官府之外的。
“我出一百两。”赵令仪一出声,目光纷纷都向她看来,她伸出一根洁白的手指,晃了晃说一百两。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开始交头接耳地议论,这到底是哪家的家仆,出手这么阔绰,可一看这穿着打扮又不像是家仆,难道是谁家的主人亲自来下场,还是说是来砸场子的?
“呵呵,小娘子,我们这可是黄金,你可听好了。”
“是啊,就是黄金。”赵令仪扬起下巴,一副我有的是钱的样子。
“若无人再出价,这斩神方,可就要归这位小娘子了。”
眼下家仆也是为了主人而来,自然兜里揣着的银票有限,自己也做不了主,就在众人犹豫之时,神婆拍板定价,扬声宣布:“斩神方,由这位小娘子买下!”
赵令仪在稀稀拉拉的掌声中,倒吸一口凉气,皮笑肉不笑地跟着大家鼓掌,不动声色地靠近谢辞。
谢辞下意识地把耳朵凑过去,听到的是。
“谢辞,抢方子,带我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