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赵令仪顿了顿说,“一般流匪只会入城抢劫,入米行布行,若是追能追到这破庙的,也只有一种情况。”
听竹和书琴齐声说:“什么?”
“冲我来的。”赵令仪寻着陈阙的目光,没再往下说,又好像说了很多。
刺耳的骨哨惊得众人一跳,陈阙瞬间反应拔刀,沉寂千佛窟传来一阵响动。
赵令仪心尖一颤,果然还是冲着她来的,谢辞那么会算,只怕连这一步都算在里面了,她一时间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可她从来都不是只会哭自己爱情的人,从前谢辞利用了她,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着夫妻一体,能帮一把就是一把,她只是生气谢辞把她当成小孩,什么都不跟她说。
“陈阙,王慧,你们小心。”
“是。”
如今眼前形式,正印证赵令仪此前的猜想,谢辞看似以公谋私给她留了那么多人手,将绿山居围得固若金汤,如此声势浩大,无非是引蛇出洞,将隐藏在暗处的危险拔除,可谁会来杀她呢?天光会的人,还是朝中的人?
无论是何人,有何目的,总归是坏人。
陈阙王慧在前面护着三人,隔着幽深夜色,赵令仪朝着下面看去,那些披着兽皮,带着面甲之人,形容鬼魅,正与她记忆中一样。
他们就是天光会的人。
“你们小心啊!”
赵令仪找了快大石头,带着听竹书琴多到后面去,风吹过来兵戎相接声,刀划破兽皮接连惨叫,她把听竹书琴护在身后,悄悄地探出一只眼,看着陈王二人,身形矫健,刀法利落,轻松御敌。
原来谢辞留给她的人竟有以一敌百之勇猛,赵令仪双手紧握,想来谢辞也定会平安归来的。
陈阙与王慧交换眼神,一人敌一边,将天光会扑拥上的罗网,撕开一个口子。
“人还挺多。”陈阙转着猩红的剑,将脚边的人踢开,眼见着坡下火光一片,王鲁从后面,带着人马接应。
天光神佛之下,尽显血光,沙漠寒风所及之处,引起阵阵惨叫。
赵令仪心里默数着,听着耳边声音渐渐平息,这才起身,却看见王鲁匆匆来报,言简意赅,“将军出事了。”
“什么?”
赵令仪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三步化作两步地上前,“怎么回事?”
“原本将军已顺利剿灭流匪,回城路上,中了埋伏,又遇到流沙,如今生死未卜,沙州府不肯再出兵。”王鲁眼神焦急地看着赵令仪和陈阙。
“这群混蛋。”赵令仪绑起裙子,“给我拿一匹马来。”
“殿下...”
“我去调兵,你们到城门接应,别磨蹭,否则你们将军就没命了。”
赵令仪被陈阙扶上马,自己心里也没底,上次骑马还是谢辞教她的那次,只记一些要领,但正如柳皇后所说,九公主最是聪颖,只要她想办的事,就没有办不成的,她紧紧握住,不忘嘱咐道:“帮我照顾好听竹书琴,送他们回我师父那。”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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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公主身形清瘦,马蹄卷起沙尘,扬长而去,倒是有一种意想不到的侠气。
实则赵令仪心里慌啊,她两只手紧握着缰绳,在下马松开的那一刻,不由得浑身发软,她扶着缓了两口气,冲进沙州府。
公堂之上,大大小小官员也没两个,但是都在,赵令仪一个人闯入陌生的公堂,心里也发怵,但看到柳年心里稍稍安心,再瞧着官服的颜色,看向知州。
“知州大人,为何不出兵?”
沙州知州名为常友,曾在朝中任职,说白了与谢渊不对付,被拿住把柄贬到这荒漠之地的,自是记恨谢家人,以为天高水远再无出头之日,谁承想谢渊的弟弟谢辞,来了沙州,果然谢家人都是一个做派,就喜欢摆架子充老大,他自是看到不顺眼。
“你是何人?”
柳年本是要去救谢辞的,要不也不回在这同常友大半夜地在这掰扯,见到赵令仪来了很是激动,“常知州,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说话。”
常友来这沙州也多年来,竟看不惯这小辈的翘尾巴,他啐了一口沙子:“你算什么...”
赵令仪不跟他多废话,拿出玉云兵符,摆在他面前,常友自是不认得,“什么东西。”
柳年忽而行礼跪拜:“末将柳年,听从九公主差遣。”
“什么?什么九公主...”
赵令仪郑重其事地将兵符交代柳年手上,“速去营救谢将军。”
“是!”
“哎!”常友还没等说什么,就被赵令仪一个眼神震慑住,舌头打结,“你,你是九公主,九公主?怎么会...”
赵令仪缓缓上前:“常知州,你为何不肯出兵?”
“我,这谢辞谢将军可是答应过我的,只要那一点兵,便可将流匪剿灭干净的啊,我这也是为了沙州百姓着想,再说了,夜晚遇到匪徒流沙,那可是阎王都救不回来啊。”
“你闭嘴!知州大人,无论你是为沙州着想,还是以公谋私,也跟我说不着。”赵令仪只是来试探一下常友到底知不知道谢辞此行的真正目的,看他那满眼满心都是恐惧担心自己的模样,想来是不知道,自然也不必与他多费口舌,他纯粹是蠢,想着拿一拿前驸马的威风。
常友也是看在谢辞已不是九驸马的份上,才敢无拘放肆呢,如今一看那句话说的真好,夫妻吵架闹分家,你可千万别信去浇冷水,指不定被波及的就是你。
赵令仪先是回绿山居报平安,看师父和杜叔都担心坏了,她若有所思地看着师父,西南荒漠她是要去的,就算谢辞死了,她也得把他尸首抬回来,
窦无念一眼看穿徒弟的心思:“小九,你不必多说,救死扶伤乃行医者之责,无论如何,我们也都要去。”
杜长峰:“对,我们与你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