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令仪自然不知谢辞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更不知道王鲁的心思。
谢辞前脚刚走,后脚沙州府的守卫就过来了,由陈阙,王鲁,王慧三人负责,将整个宅子护得固若金汤,三五步就能瞧见一个守卫,赵令仪还奇怪,如此兴师动众的,当真是在保护她吗?倒像是要引人注目一样。
自从谢辞走后,赵令仪心神不宁,母后给的红盒子她打开过,里面竟是玉云兵符,她瞬间寒意爬上背脊,心中有猜测却不敢贸然下结论,只能将那东西放在香囊里,若无其事地随身带着,白日里像个没事人一样,晚上却整宿整宿睡不着。
当初谢辞可是站在景王那边,支持谁持兵符谁能调动玉云军,而当初死活没找到这兵符,此事不了了之。
在那时看来,此举更像是试探储君之势,如今这东西却在谢辞手上,赵令仪心沉沉地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她总觉得谢辞在背后布局一盘大棋,连她都被算计进去了,而这执棋者不可能是当今圣上,也不能是退位的太上皇。
深更半夜,赵令仪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知为何脑海里浮现的是八哥的模样。
当然一切也只是她的猜测,思绪剪不断理还乱,她心里暗暗骂了谢辞两句。
都怪这人,跟个油封葫芦似的,就爱故作高深,什么也不说,难道她是什么仙女下凡,还真能猜到他的心思?
翌日,她旁敲侧击地去问陈阙,谢辞到底是去做什么,以他的本事,不至于这么久不归,就算是不回来,也可以寄两封信报个平安什么的,也不至于一点消息都没有吧。
当赵令仪问出这些的时候,陈阙也是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而王鲁是刚到沙州府任职,一些内情还未摸清楚,至于王慧,王慧是个哑的,右耳也听不见,她打听不到的。
说起来,赵令仪很是喜欢王慧,她长得很英气,想必习武也下了不少苦功夫,平日里也格外照顾王慧,到哪都带着她,有什么好吃的也都想着她,弄得从小一起长大的听竹都不由得吃醋,拉着书琴,控诉姑娘好偏心。
赵令仪被冤枉了,疑惑地 “嘿”了一声,过去戳着听竹的肚子,“我哪里偏心了?平日里买的那些糕点,都吃到小狗肚子里去了?”
“哎哎,姑娘殿下饶命!痒!”
“知道痒了?还说不说,说不说?”
“不说了~姑娘,你该去义诊了!”
跟着九公主这么久,听竹也自然会些拿捏殿下的小把戏,赵令仪止了对听竹的折磨,冲书琴点头,书琴拿着药箱,四个人一起往外走。
沙州很大,但能住人的地方,就那么大,要诊治的人也没那么多。
作为医者,自然是越清闲越好,每次义诊都有陈阙跟着。、
陈阙的作用可大着了,一到穷乡僻壤遇到蛮横不讲理的刁民,从前他们都是费些口舌,如今陈阙拿着刀往前面一站,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陈阙也从不邀功,只是在赵令仪耳边夸几句,与此事不相干的谢辞。
“陈阙,你渴不渴?”赵令仪贴心地送上水,“少说些,多喝点水。”
“好嘞。”陈阙懂事地闭嘴,知道物极必反的道理。
赵令仪突然发问:“你们家将军,这些年凉州,过得如何?”
“将军...公主你也知道,自从新皇继位后,朝中格局大变动,将军位高权重,总是会得罪朝中一些人,日子过得也是如履薄冰,不是今日这个参他,就是明日那个参他...”
“那是他活该...”若是当初护着八哥,也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事。
赵令仪只是在心里想想快活快活,毕竟人心难测,没发生的事,谁也不能说出个绝对。
“公主,其实送你到沙州,将军也是很煎熬的。”
“什么叫,送我到沙州?”赵令仪抓住字眼,总算找到了个突破口。
她这几日装傻装的累,当初她生病,什么心里都没有,如今她早已痊愈,也能承受所有,总得让她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了吧。
陈阙好像是说漏了什么,正犹豫着要不要替将军,把真相一并道出。
听竹慌慌张张地跑来,“不好了!殿下,方才杜叔派人来传信,叫公主赶紧别回城,有流匪闯入沙州城,让咱们到到西边去避祸。”
“啊?”赵令仪这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可是,师父杜叔都在城中啊。”
“无妨。”陈阙顿了顿说,“我让沙州府人去护他们周全,请殿下放心。”
“可是...”赵令仪转眼看着听竹书琴,若说不怕是假的,她也总得护着她们的周全,“陈阙,咱们去千佛窟那边,周围很多山洞,暂且躲一躲。”
“好。”
一行人来到千佛窟,这里地势高,又形如迷宫,只要布防得好,时刻警备,若是有人擅闯,也能有个防备。
昏暗天光笼罩着佛像,在沙漠夜幕中,仿佛渡上一层浓郁的墨绿。
赵令仪命人将四周窗户都封住,只留下面一层缝隙透气,陈阙拿着火折子去点柴火,听竹书琴拿过蒲团掸灰尘,而王慧一直在门口守着。
破庙里没有供奉佛像,台前却有香炉,赵令仪依靠着香案,这里似乎有人来过样子,许是荒漠流匪行至此处落脚,她手按着的地方,还有人刻过字迹。
赵令仪一愣,缓缓地移开手,蹲下去,借着光亮看着上面的痕迹,瞬间大脑嗡地一声。
神佑天光。
是了,她怎么能把天光会这帮魑魅给忘了?
当初可是嚣张到在皇宫门口就把她劫走了的。
赵令仪记得,母后在世时,谢辞就曾去探查这个组织的底细,至于后来如何,母后仙逝,她也顾不上问其他的事。
只知道这个天光会的庞大复杂,有段时间。关于天光会的流言,在民间流传,虽不知真假,但到底是沸沸扬扬,弄得人心惶惶。
可赵令仪觉得,其实此组织并不足为惧,人们惧怕无非是源于未知,还有那些口口相传的鬼神之说,就像是血疫始初,百姓之所以恐慌也只是因为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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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围坐在火堆旁,赵令仪不动声色地看着陈阙,忽然说道:“万一外面千军万马杀过来,此处就你和王慧,要保护我们三个人,能护得过来吗?”
“放心,我和王慧会竭尽全力护殿下还有二位姑娘周全,更何况沙州府已派出兵力镇压流匪,定会护城中百姓周全,我们很快就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