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一年,夏油杰是遵守约定的。
他归期不定。
四月刚开学,他回来过两次,带了东京特产,印着东京塔的图案。
五月初黄金周连休,他先回来一次,又急匆匆地走了,然后过个两天,给你发消息让你去东京。
你坐了三十分钟巴士到新干线车站,又坐了两小时到了东京站,东京站大到你不知道往哪里走。接到电话,夏油杰那边的声音嘈杂,他笑着说,站着别动。
夹杂着你不是很陌生的男声:“哟,是那个吗?”
是夏油杰的同期—五条悟。
你和他完全合不来,五条悟实在是太吵了,喜欢叽里咕噜地自说自话,非常自来熟。全都是没有恶意的话,听在耳里会稍微有点不舒服。有些话,你完全不知道怎么接,好在他非常地自洽,自己能接上。
五条悟说要去买水的时候,你松了口气。夏油杰轻轻笑了一声,问你累了?
你回答并没有,并小声感慨,哥哥在学校交到了很好的朋友。
夏油杰无声地看了你一眼,露出被恶心到的表情。
*
夏油杰每次回来,都要认真描摹你的模样,瘦了,高了,头发剪了……
你也打量着他,有没有黑眼圈,有没有烟味。
你总是感觉夏油杰像一朵花。
花瓣大到可以为你们遮风挡雨,日益健硕的身体,攻击性从不对准家里。
晒到太阳心情会好,经常笑弯了眼,脾气好的不得了。
下雨天滴答滴答的,心情会有点抑郁。走神地看着虚空一点,有没有再偷偷抽烟呢。
*
哥哥有没有枯萎呢?
在这一年的夏季,夏油杰很明显地枯萎过一次。
梅雨季节,偶尔闻到发霉的味道,你忍不住地打喷嚏。
衣服晾在室内,软塌塌地挤在一起,没有什么形状。关了窗,你将一些T恤收进篓子里,拿去投币洗衣房。
两瓶可乐的钱可以烘干一次。机器轰隆隆转了四十分钟,你捧着衣篓,走进紫藤花长廊。
盛开期已经过了,一串串瘪瘪且有些干枯发黄的“风铃”,被潮湿的风吹起。
你想起早间新闻的报道:
——不要让儿童误食紫藤种子,会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