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青突然又上前一步，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

然后，他低头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他吻得又急又凶，不准她后退半步，大手扣住她的后颈，耐着性子一点点舔舐吮吸，直到她浑身发软，不由得松开了唇齿，他便趁虚而入，吞噬她的一切。

嫁衣繁复的衣襟被扯得微微散乱。

两人相贴的唇齿间，长青模糊地低语：“林新月，你一定会后悔。”

然后，他突然松开她，深深看了她一眼。

最后不再停留，转身翻出了她的闺房，只剩下林新月怔怔地站在原地......

唇上残留的湿意和那冰冷的警告交织在一起，让她心头乱成一团。

窗外夜色浓重，再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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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林新月便进了宫。

她到寿安宫时，太后面容依旧憔悴，见她进来便笑着招手让她过去。

林新月走过去，在榻边坐下，太后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里满是慈爱：“今天叫你来，是要把上次说送给你的东西给你戴上。”

“明日就是你的好日子了。”太后的声音透着掩不住的欢喜：“哀家盼这一天，盼了许久了。”

林新月羞涩地应了一声。

太后命琴姑姑去取那个锦匣，将镯子取出，然后拉过林新月的手，小心翼翼地将镯子套上她的手腕。

“这镯子哀家戴了许多年。如今留给你。往后它就是哀家的眼睛。”

林新月望着腕上那支温润的玉镯，带着太后掌心的余温，她鼻尖一酸，眼眶便红了。

“太后娘娘……”她开口，声音有些哽咽。

“傻丫头，哭什么？”太后笑着替她擦眼泪，自己的眼眶却也红了，“等明日，就该叫皇祖母了。”

林新月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将腕上的镯子转了转：“太后娘娘放心，新月会好好戴着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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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之日，终于到了。

天还没亮，林府便已经热闹起来。

丫鬟婆子们进进出出，端着热水、脂粉、梳篦，脚步声杂沓而急促。

彩云是最忙的一个，一会儿去催热水，一会儿去检查嫁衣，急得满头是汗。

林新月坐在妆台前，铜镜里的自己还有些睡眼惺忪。她被彩云按着坐在那里，任由一双手在她脸上发间忙忙碌碌。

先是净面，用细线除去脸上细微的绒毛，然后上妆，脂粉一层一层地敷上去，再是梳头，彩云将她的乌发挽成高髻，用簪子固定住，插上凤钗步摇。

一切穿戴完毕后，林新月从铜镜里看着自己那张被脂粉描画得精致异常的脸，心中比起欣喜，更多的是茫然。

她伸出手抚上腕间那支翡翠玉镯，心里才算安心了几分。

吉时将至，林母一看见女儿穿着大红嫁衣站在厅中，眼泪便再也忍不住，扑簌簌地往下掉。

林新月鼻子一酸，眼眶也跟着红了，她反握住母亲的手：“娘......您别哭，女儿是去享福的。”

她记忆里母亲的手是温暖柔软的，如今却变得松弛粗糙。

林母拼命点头，眼泪却还是止不住。

“你从小就不让人操心......”林母忍着泪意开口：“如今要嫁人了，只盼你到了那边，要好生照顾自己，别委屈自己。”

林新月咬着唇，也拼命忍着眼泪。

林相站在一旁，面色依旧威严，神态像是要上朝似的郑重。

“行了，”林相终于开口，声音也有些哑：“都别哭了，误了吉时不好。”

他说完便转过身去，安抚地拍着林母的背。

“小姐，该上轿了。”彩云也在旁边轻声提醒。

林新月点了点头，她跪下来，对着父母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身来。

彩云一步一步扶着她往外走。府门口已经停好了花轿。

她倾身进去。

花轿晃晃悠悠地走在街道上，轿帘外面是喧闹的鼓乐声和欢呼声。

忽然，花轿猛地颠了一下。

林新月的身子往前一倾，下意识伸手去扶轿壁，却听见一声清脆的响。

那支翡翠玉镯从她腕上滑落，跌在轿底，碎成了两截。

轿内一瞬间静得可怕......

林新月愣愣地看着那两截碎玉，然后迅速弯下腰将碎玉捡起来，捧在手心里。

“小姐？”彩云在外面听见声响，隔着轿帘小声问：“小姐没事吧？”

“没事。”林新月的声音很平静，她将那两截碎玉用手帕包好，塞进袖中，然后重新坐直了身子，将手放回膝上。

这只是个意外，她这样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