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离开那个场合，她确实说不出对老程关心的话。

上周老程的助理上公司给她送东西，说是老程打发他来的，两处陪嫁的房产，车钱，结婚时亲戚们给的零零碎碎的红包钱，还有老程私下给她的钱，乱七八糟加起来其实很多了。

她当时收了东西，也就收了。

不抗拒、不反感，也没有多少情绪。

可能心里也知道，这是他的补偿，那她拿着就行了，彼此心知肚明，不互相为难，就这么和和气气处下去，也挺好的。

荒原新绿，盖住从前的枯败。

一切看起来都生意盎然的新模样。

人生就是这样，年年新绿，年年更新，时间会放过一切。

老程见两人能来，挺欣慰的。主要可能是老程对江晏这个女婿很满意。

程意也乐呵呵，至于她是因为收了东西才这样，还是因为其他的，没人会细究。

比起前一次，这次就好很多，老程是做管材供应，金属冶炼工厂原料打交道的，和程意的行业唯一的交集，就是原材料价格变动引起的问题。

但是江晏不一样，他能聊的很深，因为认识的人不一样。

三个人聊工作，还是三个行业，然后认识的人互相还有交集，老程问程意：“你们公司的新工厂建的怎么样了？”

程意没想到他还知道这个。

“年后，二季度投产吧，具体我也不太清楚，那是老王总的业务，我们这边不涉及那个。”

老程：“他们那边的原料，是我这边供的，财务上有些关联。”

程意纳闷：“那你们也是应该和建筑承建商那边的关联，怎么会关联到老王总那边。”

老程给她细细解释：“承建商，就是他名下的公司，等于是他自己建。”

这个程意确实不知道，老王总还有建筑公司。

江晏：“你们扩产了？”

程意：“具体还没定下，说是年后有计划。”

她不可能把王轸前脚和她说的没影的事，后脚就分享给别人，更何况她还是公司股东。

三个人聊工作，是能聊很久。

吴女士笑着说：“好了，回了家就不要一心扑在工作上了，先吃饭吧。”

午饭很丰盛，程意并没有那么多别扭心态，她心里分得很清楚，这不是她的家，只是这个家里有她的长辈。

所以饭桌上，和吴女士，还有那个弟弟也能闲聊几句。

吴女士是全职家庭主妇，能聊的就是儿子的学习，感慨说：“你爸说你读书的时候成绩一直都很好，可惜小廷这个成绩，真是让我头疼，怎么补课都不行。”

十二岁的男孩子，瘪着嘴不爱听妈妈说他。

程意：“我读书那会儿成绩也不好，中游水平。要不然也不会凑合着考个二本院校。江晏读书成绩好，这方面经验要请教他。”

江晏明知道她推脱，也不反驳。

“有的孩子开窍晚而已。”

程意听的想笑，什么鬼话。

学霸还讲这种鸡汤，她是不信的，虽然没当过老师，但是那种家长说的，我孩子其实很聪明，他只是不认真……

在她眼里，一律就是笨。

除非，人生发生重大转折，然后一夜开悟。要不然学生的这种状态是很难改变的。

她当初也是娇滴滴的女孩子，上大学前，什么都不会做。

可能一夜之间长大，然后开始考虑如何养活自己，怎么生存，怎么有保障。

饭桌上气氛很不错，老程看着心情很好，一直乐呵呵的，饭后他助理来送东西，跟着他挺多年了，程意小时候他就在老程身边了，第二天就是除夕居然还没休假。

老程问江晏：“你爷爷奶奶还好吧？”

江晏：“挺好，昨天问起你了。”

老程：“上次见，身体还都挺好，年底了家里热闹，长辈们心情也好。”

江晏：“家里人多，两个老的烦不胜烦，说是今年春节要去海边躲清静。”

他说完就笑了，老程跟着笑了。

程意诧异，告别的时候，老程给车后备箱塞的满满的，都是给江晏父母和爷爷奶奶的新年礼物。

别说，挺扎实的回礼，价格挺贵的。

程意肯定是不懂这些，她也不确定是不是结了婚，双方家庭就要有这样的来往，毕竟江晏来的时候，确实后备箱塞的满满的。

程意不说话，老程也不自讨没趣，和江晏嘱咐：“初二过来的时候，什么都别带。你们两个回来吃饭就行了。”

江晏笑着答应，和他告别。程意也说；“外面冷，回去吧，我们走了。”

等车走出去一段距离，这次程意注意后视镜里，老程还是和上次一样，一个人站在马路中间目送。

江晏：“满载而归，怪不得网上开玩笑说，女儿嫁的近了，就是贼。”

程意好笑：“我爸给你什么了，值得你这么惊讶。”

江晏：“都是好东西，回去给你看。”

程意其实也知道，老程不是个小气的人，相反他出手大方，只是他这个人脾气生硬。

程意其实能看出来那位吴女士，在家庭中并没有多大话语权，老程在家是一言堂。

但是从前家里都是妈妈说了算，老程是个听话的角色。

总之，人真的很复杂，尤其是每个阶段，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