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最后一周,该发的奖金都发了,程意不在的时候,年底总结会也开过了。
年会过去了,最后一周就是整理好手里的订单,但今年格外忙,很多订单交付和对接都有点不顺畅,程意一整天开会晕头转向,等下班才看到小王总从外面回来。
王轸看到她的第一句话:“晚上先别走,有事和你商量。”
等到下班人都走了,程意打发走了小黄,小王总的助理还在隔壁办公室,她进了小王总办公室,他还在打电话,见她进来手指指让她坐。
还是因为工厂和集合仓储的问题。
挂了电话他就说:“我们可能要改换方向了。”
程意看着他没说话,示意他继续说。
“我们一直做的是下游,原材料、加工、供货。现在我们要收拾收拾上桌了。”
程意问:“董事长那边的意见呢?”
“我们尝试我们的,和他们那边不牵扯,我们方便不同。”
程意在脑子里迅速思考了这个过程中,需要的投入,需要的工作量不是现在能比,以及未来遇到的难题。平地起高楼,总之很难做。
她听着也不发表意见,不知道王轸受什么刺激了,发什么疯,突然想要大展宏图。
“这个决定,年前定下吗?”
王轸:“引入投资,买成熟的生产线,这些需要一步一步来,现在还只是个设想。我只是提前和你说一下构想。”
程意点点头,总不能在他兴头上泼冷水。反骨仔听不进去的。
“行,我知道了,我先看看同行的数据,比对一下。但是首先说明,我们的资金肯定是不够,而且是巨大的缺口,如果老王总那边不投,光靠引进投资,股份可能就不剩多少了。”
她也没有清高到觉得自己那点股份无所谓,那可是她这么多年的家底,不可能平白无故就兑现不了。
王轸玩笑问:“怎么不骂我了?我以为你会上来劈头盖脸骂我疯了。”
程意想了几秒钟答:“不至于,赔了,大不了收拾干净。总归有口饭吃。”
你有你爸给你托底,怎么都不会差。
而她也不是二十岁时候的赤忱少女,天真又烂漫。
现在她只是个已婚妇女,再这么操心,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转念一想,突然觉得自己很无趣,没劲透顶了。
王轸听了好像笑了,又好像没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两个人静悄悄的,谁也没说话。
可能都想起当初二十几的两个人,程意在外面受了气,回来冲他发火,暴跳如雷的样子。他在外面和人干仗得罪合作商,被程意骂也不敢还嘴,没理只敢夹杂着犟嘴几句。
然后回来后骂他一顿,他赔罪好吃好喝安抚她。
那是二十几岁最苦的日子。
助理敲门进来,打破了安静,问:“老板,董事长那边打电话了。”
王轸还没说话。
程意就先站起身说:“你说的我知道了,但是我还是先给你打个预防针,我们的资本远远不够,想创立一个品牌,和组建一个公司是不一样的,不是咱们多吃苦、少吵架就能做成,我建议你和董事长多沟通。要是沟通不了,你等我看完数据,结构框架要是,实在超出我能接受的范围,我再给你上手段,现在骂,有点太早了。”
王轸平静的等暴风雨,结果等到最后都没来,最后因为她这话,终于呲着牙笑起来。
“行。走吧,让人关灯。”
三个人一起下地库,小王总看到程意的车,又欠登的问:“怎么选了这个车?”
程意头也不回:“不扎眼。”
“嘿,你也是。有些场合有点不够用。”
程意开玩笑:“我一个月才赚多少?开你那个车出去,我年轻貌美的,别人还以为我和领导有点什么。”
王轸真服了她这张嘴。
“你老公,也不是拿不出手,你至于嘛。”
“让人以为我是个捞女,我不是更亏。我明明靠本事吃饭。”
小王总都气笑了:“行,现在像你理由这么朴实的人,真不多见了。路上注意安全。”
程意开完玩笑,也就一脚油门走了。
助理被逗的乐呵呵的,还和小王总说;“程经理性格一直挺好。”
小王总冷不丁说:“她骂我的时候,可是中气十足。有一回直接把我从车上赶下去了,自己开车走了。”
给助理说的静悄悄不敢乱搭话了。
程意开玩笑归开玩笑,回家的路上还在考虑小王总今天说的。
等到家了,在地库的时候,车里多坐了会儿,等江晏的车进来,她才回神。
江晏问:“一进来就看见你了,看什么呢?”
“查个东西。”
她提了包,问:“你什么时候放假?”
“年三十。”
程意:“……”
行吧,都是日理万机的人物。
结了婚,就会有些比较正式的礼节,比如女婿要去时不时看看老泰山。
当然,这是江晏说的,程意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主要也没经验。
所以除夕前一天,程意和江晏提前回老程家里吃饭。
程意过去十年加起来,都没有这半年回家多。
她后来和老程倒是时不时碰面,都是在外面应酬场合,父女遇见别人也赞一句,老程教女有方。
她呢,也能大方表演孝顺,对老程嘘寒问暖,体贴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