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被丞相领走那日,三皇子便被软禁,连六皇子所居住的西宫也有很多下人被处死。
京都就有了丞相求六皇子是因为想找娈宠,没想到,丞相权力如此之大,找到皇子头上。
三皇子之所以如此愤怒,是因为他长得并不入丞相的眼。
等这个谣言传回丞相府的时候,古钏宸正在品茶。
“咳咳。”古钏宸听到离谱的传言,一时之间,居然被茶水呛到了,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眼尾都有点泛红,“当真是这么传的?”
“是,主上,属下听闻坊间传闻,而且谣言起的非常快。”墨影在下面汇报。
“张院判被流放,淑妃就死了,燕星隅被我带离皇宫,谣言就传起来了,”古钏宸眼神一凌,“动作真快。”
“可需要属下去制止谣言?”
“不,现在制止不了谣言,只会加速它的传播,不如不回应。”古钏宸沉思片刻,“坊间无关紧要,最重要的是皇帝那边怎么想的。”
“皇帝那边的人还未回话,属下正打算亲自去查看一下。”
“私闯皇宫不是儿戏。三皇子现今被软禁了,不至于还要作妖。”
古钏宸在书房里走了几步,“你去盯着刑部尚书,他不聪明,但是为人善变,盯紧他。”
“属下会暗中盯着他。”
墨影领命退下,书房重归寂静。
古钏宸立在窗前,指节轻轻叩着窗棂。
京都的谣言来得太快,快得不合常理。
他从皇帝手中带走六皇子不过三日,这谣言便已传遍市井,甚至有鼻子有眼地牵扯出三皇子的“求而不得”。
这等细致入微的编排,虽然是子虚乌有的事情,但并非市井百姓一夜间炮制出来的。
有人在背后织网。
古钏宸闭目,开始回想摊开:自己化身成丞相的时候,就见到原身已经处置上京“贪渎枉法”一案,紧接着淑妃之死、六皇子被构陷、黑衣人灭口、二皇子及时赶到,现在离谱的传言……
每一桩都指向不同的方向,但是似乎又有共通点。
“相爷。”
郝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轻得像生怕惊动什么。
“宫中来人,陛下口谕。”
古钏宸睁开眼,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倦意瞬间敛尽,又是那位滴水不漏的当朝首辅。
“宣。”
来传口谕的是大内总管德安的大徒弟,姓苏,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太监,生着一张不显山不露水的圆脸,笑起来人畜无害。
“相爷,陛下口谕,问问六殿下在相府住得可惯,病可大好了。”
古钏宸面色如常,躬身听完,起身时也只是一句:“劳陛下挂念,六殿下已大安。”
苏太监笑着点头,又寒暄两句,便告辞离去。
郝管家亲自送出门,回来时眉头微蹙。
“相爷,这位苏公公为何此时来府?”
“坊间传言沸沸扬扬,我未及时遮拦一二,皇帝不可能不知道,”古钏宸重新坐回案后,“若只是问六皇子安好,何须派德安的徒弟亲自跑一趟?这分明是来告诉我,陛下已经听到了京城的谣言。”
“那陛下为何不问?”
“因为他还在等。”古钏宸淡淡道,“等我如何应对。”
郝管家沉默片刻,低声道:“那相爷打算如何应对?”
古钏宸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案上那封早已拆开的信笺,再次展平。
信是今早从东宫送来的,太子亲笔,措辞谦恭,通篇只是问安、论学、谈天气。
末尾附了一句:“闻六弟寓丞相府,甚慰。六弟幼时曾与孤同窗数月,性沉静,善弈。未知可否回宫一叙?孤甚念之。”
甚念之。
一个十二年不曾问过庶弟冷暖的兄长,忽然“甚念之”。
这怕不是催命符来了。
“郝叔,你去把燕星隅叫过来,然后调查一下太子母族上官家最近的动向。”
郝管家办事很快,燕星隅来到书房时,古钏宸正对着一盘残局。
他进来时步履很轻,行礼时声音也稳,只是大病初愈,脸色比较苍白。
“相爷。”燕星隅顺从地跪在古钏宸面前。
古钏宸盯着残局,没有看燕星隅一眼。
燕星隅也不敢起身,就这么跪着。
终于古钏宸像是知道该在哪下棋了,执了一颗白棋下到了棋盘上。
“京都的谣言,你听到了吗?”
燕星隅微微一顿,旋即恢复如常:“听到了一些。”
“有何想法?”
燕星隅沉默良久,才道:“传谣言的人,不是为毁我名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