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嬷嬷的失踪似乎没有掀起多大的波澜,即便众人发现午膳分发饭菜的嬷嬷换了一个年轻的婢女,也没有多少的好奇。
一是仆役院的‘老人’本就不算多,二是他们心里也清楚,即便是所谓的白嬷嬷,也不过是上等奴仆罢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如同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麻木,他们排队领饭,领到的只有属于自己的那可怜一点儿份量的伙食。
而此时,香蒲垂头丧气地从外头回来。她今天本来如同往常一样打算去白嬷嬷那里蹭饭,却不料被告知着白嬷嬷已经死了的消息。
香蒲大受打击,从奢入简难,吃过白嬷嬷那里的小葱炖豆腐就很难回到以前那种吃麦麸的日子。
她耷拉着脑袋回到仆役院,正巧遇见新的嬷嬷在分发饭食,她掏出自己从白嬷嬷那里顺来的饭,也汇入了队伍之中。
队伍不长,很快就轮到了香蒲。忽而,那双打饭的手一顿,香蒲轻飘飘的眼神一扫,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那双手立刻放下了饭勺,而后搭在了香蒲的手背上,“原来是香蒲大人,大人怎么能够吃这些简陋的饭食。”
香蒲定定地看着这张陌生的面容,但很快,女子脸颊侧尚未褪去的青紫色让香蒲记起了她的身份。
“你是之前在白嬷嬷身边伺候的婢女?”
“正是奴婢。白嬷嬷暴毙之后,她的活计便落到了奴婢身上。”见香蒲认出来了,女子的笑容更加真切了,“大人,若不嫌弃,等会儿可以到奴才屋子里头用膳。”
香蒲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明媚起来。小猫咪就是如此地好哄。
成功拉拢香蒲,丹桂的心里悄然松了一口气,虽然她时常被白嬷嬷打骂,可也正因为如此,她知道白嬷嬷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例如她打算对香蒲做什么,也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香蒲已经在丑姑那里露了脸,凭借丑姑的性格,只要香蒲不死,地位迟早会超过自己。
她是一个善于学习的人,白嬷嬷给自己拉拢了孙长老门下的教徒,而自己也需要一个盟友,而香蒲就是她下的注。
而香蒲完全不知道有人对自己抱着这般心思,大大方方地接受了示好。
用完膳之后便是一天的任务。香蒲提着一桶草木灰往坑里头倒,然后拿着铲子均匀搅和之后,将其铲到桶里头,给哑妇送过去。
而当香蒲提着桶出来的时候,却遇见了一位不速之客。
其实香蒲老早就看见那人站在树荫底下,仿佛在等谁,她没有在意,大摇大摆地路过。
忽然,一记飞镖朝香蒲手中的木桶袭来。
香蒲一个后跳,双腿在一瞬间爆发出远超同龄人的力量,轻松躲过了一击,脸不红气不喘的,就连压在肩膀上的扁担都稳稳当当,没有丝毫被偷袭到的慌乱。
可香蒲高兴得太早了——扁担两头的木桶摇摇晃晃,随着一个翻滚,里头装着的草木灰和大大小小被铲出来的粪球漫天飞舞。
花零和香蒲二人的瞳孔下意识地紧缩,前者万年不动的冷艳神色在一瞬间出现了裂痕,试图在这粪球雨中四处躲避。
而香蒲身处事故的正中心,脑海中无数补救的法子闪过,最后她绝望地发现根本没有不用妖力的方法,只好原地抱头蜷缩,起码能保住自己的正面。
四周的灰雾纷纷扬扬,好一会儿停歇。
香蒲重新探出头来,盯着花零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拾起了扁担。
花零则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似乎是不想看见自己衣裳上面深一道浅一道的痕迹,良久,她才做好了心理准备,执行丑姑的最后一道命令。
“这是堂主给你的一点警告,今后你自求多福。”
花零不愧是跟随丑姑最久的教徒,能将她的心思琢磨个七八分。丑姑没有直接让自己取了香蒲的性命,只是说给她一些教训,就说明不想伤其根本,给她使一点儿绊子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