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架打赢了……”
还未等香蒲说完,苏采薇一手打在了香蒲拿着糕点的手上。可香蒲只是稍微地举高了一些,就让苏采薇的算盘落了空。
——干瘪的小手在空中扫了一下,堪堪和两条系带擦过。
剩余的五块白糖糕在小小的粗麻布上静静地躺着,月亮高悬,将一切都真真切切地映入了苏采薇的眼睛里。
那块小小的棉麻布,分明是一块小肚兜!
那么小的一块肚兜……苏采薇忽然觉得浑身发寒,不敢深思。
“不吃就不吃,摔它干什么?”香蒲毫不在意地拿起一块,三两下就嚼碎进了肚子里。
被猛地提醒,苏采薇止不住地干呕起来,半晌才平复肚子里翻腾的感觉,“你知道那是什么?”
“白糖糕?”
“是那块布!”
“布?”香蒲担心苏采薇再糟蹋食物,三两下就将所有糕点都解决了,这时才有闲工夫将那块包着糕点的布摊开,仔仔细细打量。
“有什么不妥的吗?”香蒲无师自通地提起几根带子,打了一个结,变成小包袱的模样,“还挺好用的,我刚才就是这样提回来的。”
苏采薇的脸色此时苍白地吓人,怒火褪去了大半,却用一种复杂的情绪看向香蒲:“你不知道这是何物吗?”
香蒲摇摇头,她才初入人间,哪里懂得那么多两脚兽的规矩。
“但像你这般大的姑娘,应该都有肚兜儿了。”
香蒲的悟性极强,她听懂了,这是她的肚兜。
但她摊开往自己身前比划了一下,实诚道:“太小了,穿不下。”
肚兜要比香蒲小一圈,系带绕了肚子一圈之后只多出小拇指长度,显然是不可能系上了。
苏采薇神情复杂,虽然知道香蒲不通人事,可没想到是‘不通人性’!
她只能叹了一口气,没有再多跟香蒲说什么。只是这块肚兜大概会成为她好几天的噩梦。
后厨偏房里的那两人在第二天就被抬到了丑姑面前。
身为仆役院的总管兼任血刑堂堂主,丑姑不可能记住一个小小灶房的奴仆。她瞥了一眼底下的下属,花零立即上前,仔仔细细将昨夜的事情汇报。
“缘由便是这般,而香蒲将一人的腰椎打断,一人手骨尽数折断。”这二人一人趴着,一人则是勉强撑起身子行礼,倒也不难辨认伤口。
“香蒲是谁?”丑姑忽然问道。
花零错愕的表情只是存在了一秒,便解释道,“就是堂主让属下多加注意的那个人畜。”
“原来那个力气大的死丫头。居然还未给她赐名么?”丑姑轻笑一声,“若是想要在这魔教活下来,这原本的名字可就留不得了。”
丑姑眼波流转,落在了狼狈不堪的二人身上,“你们知道我的规矩。”
“知道,自然是知道。”白嬷嬷连忙应声。
男人也跟着道,“技不如人,是奴才自找的。”
听丑姑刚才一番话,看来是准备保下那丫头了。他怨毒地看了白嬷嬷一眼,白嬷嬷并没有告诉自己那个丫头在丑姑面前露了头,本来以为只是和从前一般,是个无权无势的丫头片子。
男人气得牙痒痒,等这一关过去了,他必然要白嬷嬷给个交代。
丑姑:“我也并非什么心狠之辈,瞧你们的样子,请上医者好好调养,也得恢复三五个月的,干不了什么重活了。”
“不牢堂主费心。”二人齐声开口,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见了惊恐。身为魔教的老人,他们自然知道这句话的含义,魔教最不缺的就是人,也从不养闲人!请医者?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丑姑的笑容越发灿烂,“我也并非什么大恶之人,花零,将他们带入后山炼骨地,给他们一个痛快。”
“不、不要!”
“求堂主开恩!”
二人惊恐大叫,男人更是直接被吓尿了裤子,一股骚味弥散开来。花零眉头微蹙,微微抬手,一枚飞镖直接穿过男人的咽喉。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直挺挺地倒下。
白嬷嬷失声尖叫,又是一道黑影,另一枚飞镖以同样的方式结束了她的性命。
“请堂主恕罪,”花零跪下行礼,“只是他们太过粗鄙,辱了这血刑堂,属下这才出手将他们解决。”
“随你。”丑姑抬抬手,“香蒲呢,你去将她带过来。杀了我一名得力干将还想轻飘飘地揭过,我这地儿可没有这等好事。”
花零心里一悬,没有想到堂主居然对一个新来的人畜如此上心,她思索再三,还是将前几日的见闻说了出来,“堂主,这几日她似乎与哑妇相处得不错。”
丑姑的脸色骤然一沉。
一道长鞭自袖口滑出,如同长了眼睛一般抽在了一直跪在一侧,犹如雕塑一般的少年身上。
一记下来,皮开肉绽,螺纹状的鞭尾卷着细微的血肉落在地上,在地板拖出一道蜿蜒的血痕。
一滴冷汗自宋昭雪的额间滑落,在地上摔成了八瓣,除此之外,再无声响。
他已经习惯了。
丑姑癫狂的神色宛如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好好好,这日子倒给她过美了不成。你去给她们一点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