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冲个澡。”

不知不觉已经走进屋里，许知言将外套随意丢在沙发上，一边扯开衬衫最上方的扣子，一边朝着卧室走。

他去城东前淋了雨，衣服有些潮，回来前一直忍着。

沈听墨看都不敢看一眼那个方向，囫囵应付一句，无意识的在屋子里踱着步子。

浴室不久后传出水流声，与窗外的雨水拍击声交相呼应，面对熟悉的场景，那天的记忆在沈听墨脑子里越发清晰，柔然的触感，柠檬香与酒气的混合味道……

不能再想了……

逃难似的冲进工作室，沈听墨平复着情绪，将注意力强行转向四周，工作室该是许知言改变最大的地方，原本零星放着几本小说的书架被各类英文书籍摆满，其中有编程类的，也有数学类的，但更多的，还是医药类专业教材。

沈听墨从书架上取下最新的一本，出版时间为去年年末，书页侧边贴着各色便签，翻开任意一页，上面都密密麻麻记录着细致的分析笔记。

“既然不想放弃，为什么还要卖掉RxQuery？”

又为什么要回来？

沈听墨带着疑问将书册放回，目光不经意落在工作台上，看到一个外观似有些陈旧的平板电脑。

她感到几分熟悉，走过去按下锁屏键点亮屏幕，按键识别到她的指纹自动解锁，熟悉的桌面映入眼帘，屏幕上方正中亦显示着那张她早已完成的画稿，一只乖巧坐在懒人沙发上的垂耳兔，标题《小兔崽子》。

“你现在有问题问我了吗？”

许知言的声音猛然响起，沈听墨下意识转身，窗外夜空同一时刻爆出闪电，雷声震耳，房间突然陷入漆黑。

沈听墨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奋力压抑着情绪：“你说什么？”

许知言却没第一时间回答，他向她走近，在漆黑的房间形成一道宛如墙壁般的巨影，将她整个人笼在其中。

许知言伸手，指尖碰触到她脸颊，气息随即拉近，与她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没有问题想问我吗？”他重申，带着丝丝水气的指尖沿着她的脸颊滑落至颈侧，“比如，我为什么回来。”

漆黑的房间里，他的声音低沉沙哑。

沈听墨的身体绷紧，随着他指尖在她颈间游走，连呼吸都透着不住的轻颤，询问的字眼徘徊在嘴边，理智却在她脑中叫嚣着阻拦。

她知道自己不该问，明明知道，又控制不住的想要得到答案。

“你为什么回来？”

空气安静了一瞬，很短，又很长，沈听墨完全失去了对时间流逝的掌控，她感觉周遭一切都停滞了，片刻的静谧令她听见自己心跳从急骤变得空洞，令她心虚的几乎想逃。

黑暗里，许知言的气息忽然压下，像是某种压抑到极致后的倾覆。

沈听墨感觉到许知言的突然靠近，身体本能想躲，双唇却在下一刻被他捕获，微凉的吻落在她唇边，封住了她几欲出口的拒绝。

像是等了太久，像是忍了太久，像是她问出的那个问题终于把他心里那根长弦崩断，他的手从她脸侧滑去后颈，穿过发丝，扣在她脑后，将她整个人箍进这个吻里。

沈听墨被他吻得后退，腿根抵上桌沿，退无可退。

许知言的唇碾过她的，带着温凉的水气，以及自内心深处翻涌而出的灼热，交缠相融，令她分不清到底是冷是热。

黑暗里只有交错的呼吸声，急促而凌乱。

水滴自许知言发间坠落，滴进沈听墨领口，顺着肌肤流淌至心间，很冰，沈听墨身体不自觉轻颤，理智彻底溃散，手指不知何时攥住许知言胸前衣料，任他向她索求，不断加深。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沈听墨几乎软到在他怀里，许知言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纷乱，滚烫如熔岩。

“现在你知道了，”他说，声音极轻，尾调带着本不属于他的颤，“我为什么回来。”

沈听墨曾经有段时间非常依赖许知言，那时候她刚到德国，因为一顿五分熟的牛排大餐吃坏了肚子，去医院挂了急诊，医生只给她开了两根冰棍，结果冰棍下肚，整个肠胃都绞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