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很快定下神来，“你是说点心很香吗？确实是我妈妈刚烤好的桃酥，很好吃。”

为了平复心绪，他拿了一块放在口中慢慢嚼着，桃酥的香味温暖而熨帖。

但他突然想起一件刚才被他在混沌中遗忘的事情，云苍不是能听到系统和他在心里的对话么？

系统那样描述他，他心里会怎么想呢？

许忱忍不住道：“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若听到、看到的不是真的，你都可以告诉我，跟我解释。”

许忱下意识忽略了他在门外迟疑了那么久，云苍听到后早已经足以起身，把他进门时看到的场景收拾得正常无比。

或者说，他朦胧地意识到了，但想要回避这种可能，因为他潜意识里也知道捅破这一点，可能场面会滑向不可控制的方向，至少他现在还没做好准备面对。

但云苍也猜到了他的想法，偏偏不想如他愿，黑瞳依然显得无辜道：“我都知道。可是……阿忱的被子真的很香。”

看到许忱因为他的话而显然受到加倍冲击的茫然眼神，还有已无声攀上颊边的红晕，他的心底罕见地涌出一丝纯粹的、恶劣又掺杂着温柔的快意。

先不要把阿忱逗弄得太狠，不要吓跑他……但当然不会这么算了，阿忱对他又温柔又心软，也许他甚至可以利用这一次，小心地，再靠近他一点点，甚至……

他垂下眼眸道：“对不起，阿忱介意吗。”

见许忱没有立即摇头，他又状似可怜地补充道：“我觉得很温馨，闻着就有种安心的感觉。所以就靠近了些，想分辨是不是洗衣液混合阳光的味道。

可是我没想到它会……”欲言又止，好像怕被系统听到而分析察觉出他能听到系统对话这一秘密一样。

许忱轻轻叹口气，像是要把由乱麻中梳理出的一些烦恼挥赶出去一般。他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便不能不细想。

云苍的解释似乎也能说得通，但这也到底不能排除某种可能。他的思绪平复后，便知道有些事情不是自己潜意识想要逃避就能放过的。

他当然不会是因为这件事情而怀疑云苍对他的真心，但是……如果……

他的心头微微泛起复杂，但又抓不住那“如果”之后的模糊概念。其他的可能，到底是什么呢？

回顾以往的日常，一直也都是很正常的相处。

许忱前世从小城走出，也一直埋首于学业和事业之中，观念于是也停留在相对保守的阶段，潜意识觉得恋爱似乎也应该只是异性之间所能萌发出来的感情。

所以，应该确实只是朋友之间的事，就像云苍说的那样，只是因为觉得好闻以及好奇罢了。

他望向云苍，云苍在静静等着他，表情在平静之下涌动的不安好像更增添了真实。

云苍低低道：“真的很抱歉。但是这种温馨的味道在我的房间里从没有出现过，你去过我的房间，很大，但很空洞……我的外公现在又要出差了。”

许忱忽然想起此前听他说过自己母亲去世的事情，而云苍的父亲至今也不曾听到谁谈起。

云苍望向自己的眼神里，一直以来似乎也带着某种对陪伴的渴望。

虽然有外公养护，但也许多少会有一些孤独和缺失。

许忱不得不承认，从他来到这个世界系统声音响起的那一刻，某种隐秘、他人不可知的羁绊就已经形成，对于云苍来说，他对自己的了解，其实已经在他与系统片言只语、时断时续的交流里，延续了十八年之久。

这种陪伴也许对于云苍的意义，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

门外敲门声响起，云苍过去开门，起身的动作打断了他的思绪。

原来是许母来提醒他们去做蛋糕了。

虽然在许忱的提前准备下，材料和所需的工具已经都摆好在厨房，但做蛋糕的确需要很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