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忱计算了一下时间,从制作蛋糕胚到最后冷藏,到晚上之前还是够用了。
注意到云苍还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他,像是那种路边蹲坐着,等待主人领它回家的小狗一样,许忱心里不由得一软,温声道:“我们一起下去吧。”
“阿忱不生气了嘛。”云苍黝黑的眸子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听了这话,许忱倒不由得失笑了,“你又不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我为什么要生气。”
那一点朦胧的微妙感也已经不知不觉消弭无形,许忱轻轻拍拍他肩膀:“别想多了,一起做蛋糕去吧。”
他眉眼弯得温柔:“我做的蛋糕也是很好吃的哦。”
“好。”云苍任由着他牵引着自己,去了厨房。
食材、工具等所有需要用到的,果然已经分剂量、按类别收拾得清清楚楚。
许忱之前和母亲一起做过蛋糕,流程也已经相当熟练,他一边指挥,有条不紊地将蛋黄糊与蛋白霜翻拌均匀,再放入烤箱烘烤。
在等待的间隙中,两人并肩坐在小凳上,暖融融的香气逐渐溢出。
“阿忱。”云苍忽然又靠近了一点,道:“你的生日礼物我还没有给你呢。”
许忱心里漫出惊喜的情绪,在此时听到还是多少有些意外的。“谢谢你给我准备礼物,我很开心。”
“嗯。”云苍拿过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笑意:“阿忱,自己打开吧。”
许忱接过,盒子是缎面的,触之手感顺滑细腻,并没有特别沉甸甸。
他轻轻揭开盒扣。
看到礼物的一瞬间,一种隐约的熟悉感忽然席卷了他的脑海,好像曾经有谁送给过自己,但现实里并不应该发生过。
躺在盒子里的,是一枚祥云状的平安锁,玉质盈润,通透清澈如水,但又有一缕墨痕蕴生其中,好似云烟出岫。
许忱怔怔地看着这份礼物。很漂亮,而其中更有一份沉甸甸的祝福的心意。
他忽然想起这熟悉感是从何而来了。是在几个月前……那个前世的梦里。
原来是……云苍的身份莫名地转变成了回来看福利院的哥哥、牵着他在年前的街上慢慢地逛,偶然消失一会却又马上带着布老虎和平安锁回到他身边的,那一个梦境。
提取出的记忆碎片此时竟然异常的清晰,许忱将玉锁轻轻托在掌中,认真对比了一下。
式样一样,只是大小更大,不再是孩童佩戴的大小。
比那一次的银锁重一些,玉质温凉地贴在掌心,染上了他的体温。
如果说只是普通的梦境,那么自己怎么会把这样的细节勾勒得这么清楚,并且在时隔几月后还能回想起来呢。
这种一模一样,是由于大脑在接收到“都是平安锁”这样的信息后,而自动将记忆里的式样参照着现实里的眼下所见,进行了修补还原吗?
还是说,这背后,云苍的身影和自己前世的梦境,真的有什么奇妙的连接吗?
见他怔怔出神,云苍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掌,似乎在提醒。
许忱回过神来,看向他。“谢谢你,我真的很喜欢。但是不是太贵重了。”他认真道。
“没事。这也不算什么。”云苍低低道:“我当时看到这块料子,就想把它送给你……阿忱,不要拒绝这份礼物。以后,我们俩还会在一起很久……这份感情对我来说才是最珍贵的。”
许忱不再执意推辞,的确作为好友,以后在别的地方对他好,也许才是云苍所真正需要的。
他不由得回想起那些梦境,不管怎么样,云苍在前世场景里几度出现时,都对幼年体的他照顾得温柔又细心。
就算那真的是云苍本人……他也出乎意料的没有什么生气的感觉。
只是心头微微地泛起一点委屈,如果拥有进入自己的梦境的能力,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两人本来就是挚友,何况要一起面对系统,这会是需要瞒着的秘密吗?
不过许忱转念一想,云苍如果有心隐瞒,便不会送同样样式的玉锁了。
也许这是他给自己的暗示。
许忱察觉得到他平素偶尔的一些潜藏着的恶劣趣味,似乎验证两人之间的默契也是其中一点。
想到这种可能,许忱有些微的无奈,但多少带了点他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温柔纵容。
在他静默时,云苍却目光坦然地舔舐着他衣领掩映下的锁骨,垂下的眸子敛去漆黑翻滚的情绪,开口道:“阿忱,我帮你戴上,好不好。”
我想亲手一层层地解开阿忱的衣襟,将它戴在阿忱的心口。
他不会知道这块玉锁……被我在几刻钟前他的房间里细细亲吻过,埋在他的被褥里像贴在他的身躯,每一吻都缱绻又缠绵。
它会带着我的吻痕和气息,烙印在阿忱的肌肤上,又被他的温度长久地缠绕。
云苍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嫉妒,他不由得病态地想,我为什么不能……切割出一部分的躯体,雕琢成一块玉锁呢。
那样就可以一直一直贴紧阿忱的身体了。可惜呀。
不过没事,再等等……野兽在捕猎前也需要蛰伏……再过不久,我就可以拥有这样的资格,名正言顺地,享受阿忱的气息。
他漆黑的眼眸又盯住了许忱,轻轻地重复一遍,“阿忱,我可以给你带上吗。”
许忱从刚才的思绪里回神,才发觉有些为难。他不由得有一点歉意。
“要不我先认真收好,好吗?我爸爸送给我的礼物……是平安扣,我已经戴上了。”
他正准备拨开衣领拿出平安扣给他看,但云苍的手已经伸过来,轻柔而自然地将他的衣领微微解开,拉低。
果然,一枚平安扣正安静地坠在锁骨上。
云苍抬起眸,对上许忱带有一点歉意的眼神。许忱开始也确实没有想起来,但是两枚叠在一起戴似乎也有些奇怪。
云苍轻轻摩挲了一下玉扣,指尖似乎无意地划过他的肌肤,好像在思忖着什么。
许忱略略觉得有些不自在,或许是云苍的目光太专注了?
半晌,云苍轻轻开口:“阿忱,这样好么。我让那位玉匠师傅过来,把绳子稍稍改一改,变成手绳。平安扣系在手腕上,我送你的玉锁就可以戴在脖子上了,这样不会冲突。”
见许忱有些踌躇,他又垂眸道:“这样,叔叔和我的心意都到了。”
许忱想了想,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他颔首道:“好,就是有点麻烦你了。”
“那我现在就打电话问有没有改的时间,好不好,”云苍轻轻道:“我想让你在十八岁的这一天,就能戴上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