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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以一种光怪陆离但又莫名合理的方式运行下去了。

许忱的思维也莫名有些模糊。记忆里也的确有离开福利院又回来看望的哥哥姐姐，似乎也有人带着自己在街上玩耍，名字是……

是什么……后来还发生了一些事情……他是应……怀……

还没等最后一个字呼之而出，助听器里的声音传来，带有一点失真的沙沙声：

“小孩儿，你叫许忱，是么。”

许忱点点头，思绪像是被空中的某一朵云裹挟着飘走了，只剩下明净的天幕。

“那我可以喊你阿忱么。”

云苍的手指依然带着凉意，许忱微微握紧了他的手，好像这样会更暖和，能够驱散所有的寒气一样。

“可以。”他点点头。

虽然思维并没有混沌到将云苍的身份和前世的小城融为一体的地步，但潜意识里云苍的留下的无害印象让许忱懵懂莫名地接受了这个奇怪的设定。

福利院离小城的中心广场有点儿远。在上一个梦境里，云苍还完全要靠许忱带路，但这一会却轻车熟路得多了。

一路走过大街小巷，县容经过了一次整理，很多老店铺也规矩地挂上了统一的木招牌，上面钩着青瓦檐角，倒也显出山城的清秀来。

中心广场人就很多了。小贩们支着流动摊位，小锅在冷天里冒着热腾腾的烟火气。

“阿忱，”云苍笑，“那里有卖棉花糖的，吃么。”

许忱的灵魂虽然已经不是小孩子，但也有几分稚气的留存，此时此刻不由得眼睛亮晶晶：“要。”

云苍嘴角懒洋洋地勾起：“好啊。我也没怎么吃过。要什么样儿的？”

“白色……就好。”

“行，要两个白色的。形状？”

一大一小离开了棉花糖摊主的小车。许忱拿着小猫形态的，白色的云团显得圆头圆脑。

云苍的是花状的。他打量了一会，似乎在忖度从何处下口。

许忱仰头，一板一眼开口教他：“像这样，把竹签抽出来，棉花糖就会留在袋子里，然后就可以用竹签挑着一口一口吃，这样糖不会糊在脸上。”

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情，有一点孩子气的心有余悸：“花脸很难洗诶。”

街上人流有点拥挤，两人走着走着簇作了一团。许忱看了看竹签，又补充道：“竹签太长了，我们可以把一部分撅掉，戳到别人就不好了。”

云苍很自然地拎过他的棉花糖，多余的竹签部分丢进垃圾桶。剩下短短的竹签像是小猫的尾巴。

他手攥着竹签，不大熟练地挑起一小团棉花糖，微微蹲下：“来。”

许忱微微一怔，云苍就在那里等着，漆黑的眸子里隐隐约约泛出笑意。

许忱张开嘴，咬掉棉花团，糖絮很快化成了甜甜的味道流过舌尖。

云苍的花状棉花糖不知什么时候递在了许忱手里拿着，两人就这么一边走一边吃，小猫和花束越变越小，最后彻底消融。

再往前走，主街上更热闹起来。小城是赶集的日子，接近年关更显得红火。

许忱很久没有再见到这样的光景，仿佛怎样也看不尽。

“哥哥，我们要买一些年货吗？”

“好。”云苍没有拒绝。

于是许忱开始盯着摊主在红纸上泼墨挥毫。看得入神，但忽然那种熟悉的身体僵硬感先于思维提醒了他异常。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中的那抹凉意消失了。

好像……又只剩下他一个了。还是这条主街，热闹的场景。

许忱望望四周，又微微踮起脚，可是人流攒动中云苍好像在一瞬间失踪了一般。

这个梦真是和系统一样不讲道理。许忱安静地想。

我再等哥哥一刻钟……如果他还不来，那我就一个人回去。院长奶奶和识秋姐姐会等我的。

忽然他感觉到手重新被握住，凉意回来了。

仰起头，许忱看到云苍静静地注视着自己。但又与以往不同，对比之下，以前总萦绕着一股感兴趣的打量意味。

现在眼神里却似乎多了一丝复杂。

这种感觉转瞬即逝，云苍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袋子，轻轻晃了晃：

“就当……我给你的新年礼物了。”

许忱接过，垂着头看这份礼物。

好像有带点惊讶的喟叹散在助听器捕捉不到的风里。

“难道我竟然已经会……有点舍不得丢下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