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郭文健都没有回来他和左筱光的家里。客厅里那一个用奶油堆成两个幸福相拥的小人模样的蛋糕,正中间有一根被点亮的蜡烛,就这么一直燃烧殆尽到熄灭最后一滴火光,那渐亦融化的奶油模糊了小人的样儿,模糊了“一周年”的字迹;楼上主卧里,左筱光坐在窗台上吹了一整夜的笛,在箫声中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就把这感情的路走成了这般模样。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第二天早上,左筱光往陶慈的白色双肩包里塞了几个面包后,就拉着陶慈出了家门坐上直奔车站的出租车。
“这下总该告诉我你想去什么地方流浪了吧,出逃的妻子?”陶慈重复问着这个从昨晚到现在已经问了不下三遍的重点问题。
左筱光啃着面包,耸耸肩道:“还没想好,等到了车站再看,或者抛硬币决定也是极好的。”
“……”看来随心这性子吧,做朋友久了也是会相互传染的。毕竟这么多年来陶慈都不知道自家闺蜜还能这么随心。
“别发呆啦,下车了。”左筱光撞了撞陶慈的手肘,打开车门下车。
陶慈赶紧跟上,两人站在这个清晨时分人流并不太多的售票大厅里抬头望着写满时刻表的大屏幕,用手指挑选那些半个小时内发车的班次。
“好像哪里都想去,真是纠结。”左筱光轻叹,“算了,我去趟洗手间,你在这挑出三个城市,等我回来定夺。”
“遵命,爷。”伤心的人最大,安慰的人只能惟命是从。陶慈也叹了口气,仰着脖子在大屏幕上寻找左筱光可能会感兴趣的地儿。
但接近半小时过去了,左筱光都未见人影。
陶慈感到有些不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便朝洗手间的方向走了过去。到洗手间门口时她的手机响了,来电人正是有失踪之嫌的左筱光。她心里已有数,接通电话作出提问:“说说你现在在通往哪个城市的车上了?”
“对不起,小慈。我还是想一个人静一静,去一个陌生的环境放空放空心情。”左筱光的话语里透着浓浓的歉意,“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我不想你陪着我一起消极失落。”
陶慈默然。她心里的消极失落,大概和筱光不相上下。可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去说她和简昊熙之间的事。用自个儿的伤心事去缓解别人的伤心事,纯粹是瞎说。
“小慈,你生气了吗?”电话那头着急了。
“怎么会呢。你明明是在考虑我的感受。”陶慈赶紧回道,“选了哪儿作为终点站呢?”
“我也不知道我的终点站会是在哪里。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要答应我,如果郭文健找你,你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的确什么都不知道。”陶慈就算想做一回通风报信的小人,也没有料在手,“我可以不问你的行踪,但是你必须每天和我保持联系,记住了吗?”
“好,我会的了。先这样,我睡会儿。”
陶慈还想叮嘱几句,但电话已被挂断。她从洗手间回到售票大厅买了一张回灵河市的车票,望着这拎着行李行色匆匆的赶车人潮,心中越发茫然。这人世间有那么多人,有那么多地方,可为何要寻到心中所属,竟如此艰难。
回到灵河的住处时已近正午。陶慈下了碗素面当午餐吃下后,就把自己扔在床上和周公谈天说地。昨晚陪着好友一夜未眠,这会儿整个脑子都呈泥浆搅拌般的混沌状态,转都转不动了。于是她很快就沉沉睡去,可没多久就被响个不停的手机铃声从梦乡中给生拉硬拽了出来。她眼也不睁在被窝里摸手机,凭着直觉一滑屏幕接了电话。
“喂,请问是筱光的好朋友陶慈吗?”
“我是。”陶慈腾身坐起,顷刻睡意全无。
“打扰了,我想请问一下筱光是不是在你这里?麻烦你告诉她,我来接她了。”
陶慈大惊:“你来接她?你的意思是你在哪?”
“我就在你公寓楼下等着筱光。筱光之前有跟我说过你的地址,冒昧来访,实在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