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筎一张嘴巴喋喋不休,在慈安面前格外乖顺,现下只怕若非觉着掰着手指来点太过幼稚,恐还要将那些个人都罗列个清楚,这样一说着,楚筎越发觉着这些公子哥都没得好,来日指不定自己过不了这般随心所欲的日子,再见不了慈安这位好姐姐,顿觉着自己委屈极了,当即嗷呜一声趴在慈安怀里,那架势像是个刚学会走路的三岁孩童,一步三回首,是十分眷恋。
慈安见此伸手将楚筎抱了抱,心底知晓这未出阁的姑娘家大多恨嫁,加之八妹妹心思澈然,偶尔见了上头的几位姐姐有些过得不如意的,小打小闹便入宫来哭诉的,原本不多想的心思现下就更多生出几分退却来。
慈安一想也懂,只好叹息一声将人与自己拉开数里,再低头间却恍见楚筎眼底竟挂了几滴小泪珠,又将劝解的话收了回去,只好该做安慰起来“筎儿,成亲了也可以来见见大姐姐,并非是嫁了人就不是公主了,况且并非所有的郎君都会叫你委屈,再者说,日后若真受了委屈也有父皇母后给你撑腰,不是吗?”
慈安从怀中掏出帕子,说着边细细用帕子给八公主擦了擦脸,可八公主还是舍不得,想到她将嫁给连面都没见过几回的就生不出多少情愿来,所幸搂着慈安道“若是筎儿像大姐姐一样就好了,能够遇见心上人,我见麟国君主就很好,哪怕从前有些误会,如今不顾大雪也能千里迢迢地来寻姐姐,筎儿虽然不舍得大姐姐回去,可心底又为大姐姐觅得这样的好郎君高兴。”
说了一通,筎儿心底好受了些,慈安听此才愣神原来筎儿是见着自己,也才有了想嫁给心上人的心思,不过于公主而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怕像自己一般为了家国前去和亲也是有的,又遑论什么心上人呢?慈安阖下眸子,又默默将视线放在八公主脸上,八公主被慈安看得一阵脸热,这会儿说起婚嫁也有些害羞,一时将脸伏在慈安膝上,嗡声嗡气道。
“姐姐这样看我作甚?是不是也觉得我是妄想?这话我只告诉过你一个人,连母妃也不敢说,大姐姐,你会帮我吗?”楚筎说着吸了吸鼻子,这会儿抬头望向慈安的眼睛,那里头含着一丝希冀,双手无意识攥紧了慈安的裙摆。
八公主知道,慈安一直是父皇母妃最受宠的公主,只要有大姐姐在,她永远也有最靠谱的后盾,这就像她手里握着的一张保命牌,只要她不玩得过分,总会有人在身后默默支持她。
果然,约莫半刻,她毛茸茸的脑袋上就多了一双手,是慈安的,她先是朝楚筎笑了笑,而后将人从地上拉起来,仔仔细细地端详她一阵,问道“好妹妹,你告诉姐姐,这满汴京的公子哥们,无论出身门第,品行样貌,单出任何一个,都没有叫你觉得想嫁的人吗?”
这话问到楚筎心坎里,下意识她脑中霎时浮现一张面如冠玉的脸,只是她还未及细想面上已然一片火烧云了,顷刻面对慈安只能慌张别过头去,这样子落在慈安眼里,明了她这是心虚。可她虽为她大姐姐却不能是她肚子里的蛔虫,登时又道“是书香门第的莫家公子?镇守边关的鹤北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