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美人这样一说,云才人也细细去瞧,她们虽见陛下不多,可现下遭柳美人这样一提醒,反倒也生出几分认同来,只是这样瞧着云才人心下想起一件大事,无关乎小皇子身世,就用斜眼瞟了一眼慈安见其面色如常心下倒松了一口气。
可柳美人不知所以,还在乐呵呵逗弄着怀间小皇子,云才人这会儿私下只好用手拉了拉柳美人衣袖借故回去,两人这才匆匆告辞。直到路上柳美人一脸迷惑还对此事觉着有些蹊跷,这才问云才人“为何突然这般急切?小皇子长得煞是可爱,我还想同他多玩会儿。”
谁料云才人见此是暗暗叹了口气,觉着她怎如此心无城府,就将此事娓娓道来“玉贵妃是大启的遗珠,听闻到了去年才找回来,后大启皇帝偏疼她又亲自为她择选前年春闱殿试的探花做驸马,那孩子来时没几日便生下来……”云才人越说越小,虽这事在宫中早已人尽皆知,甚至不算什么秘密,可毕竟说出去是给皇帝抹黑的大罪,自不敢人前来语……
可柳美人闻此却是惊诧,她是听闻此事,毕竟皇帝要取身怀六甲的妇人一事,古往今来前所未闻,可看陛下对玉贵妃那态度倒不似没几分真情,就皱眉道“可是陛下昨日里还颁布圣旨升她为贵妃,再者刻意提及她孕育皇嗣有功,如此必是坐实了那孩子就为皇长子,今后也只记在陛下膝下抚养,如何能算作……”野种两字流氓美人没说出口,她向来嘴里没个把门儿的,可兴许方才见了赟儿真心喜欢就没狠心要说下这样的话来。
柳美人见此倒是顿了顿,她想不清这里间的缘由可这各种关系复杂,觉着还是不掺和的好,就又同柳美人好心劝了几句“当日她为我们解围也算她的分内之事,就算我们遭了殃她势必也会被牵扯进来,现下我们与她走得近也罢了,可小皇子的事情还是不要掺和,来日那孩子若真被人计较起来……”
玉妃欲言又止,可柳美人已经读懂了她的话,她心里总觉得这样有哪里不对,可听云才人说的也貌似没有道理,私下思忖一番这才咬牙决心今后无事不再到慈安这儿来,两人才相伴回去了。
慈安为此一无所知,倒是赟儿现下长大,大抵已经认得慈安是母亲,时常到慈安手上便闹腾得厉害,这下几乎不能假手于人……
裴诀下朝回来才到菡萏院来,这不一看赟儿在榻上,一时愣住,问了句慈安怎么今日没送回去睡觉?自己便上前去凑近用面颊蹭蹭赟儿的,赟儿本就认娘,这会儿对慈安依赖得紧,又见裴诀来靠近还贴得这样近,这会儿也有些惶恐和不高兴,憋嘴就要哭起来。
慈安见此作势只好赟儿抱在怀里又哄了哄,拍了拍后背说赟儿乖,娘亲在……才将赟儿刚从眼底冒出来的泪水憋回去,裴诀见此眉目微挑,半晌似是不满他在慈安怀里待这么久,就用手一把拧了他的脸颊,凶道“三个月的人就知道认娘了,怎么不叫声爹来听听,成天就喜欢赖在我娘子怀里。”
裴诀说得有些赌气,又像是醋了,可裴赟偏没有听懂,只盯着裴诀的样子想到他拧他脸颊,似还对对方有阴影又将小脸蛋往慈安怀里拱了拱,寻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了闭眼,慈安见此示意裴诀噤声,见赟儿彻底睡熟了才命碧桃将孩子抱到奶嬷嬷那里去。
送走了赟儿,裴诀这才作势一把抱住慈安的腰,轻嗅慈安身上的熏香气息格外好闻,连呼吸都沉重了几分,慈安见此红了耳廓,试图挣脱开来,可腰间那道臂弯跟铁链一般使人动弹不得,一时就只好转过去,小声小气道“我的脚伤还没好……”
可这样的借口早在裴诀心里过了一遍,就又笑开“第一日我们不是好好的吗?当时你只说你疼,可怕不是脚腕疼……”这话说得荤里荤气,好似又回到从前两人刚成全的那会儿的日子里,慈安闻此不由得小脸一红想起那日榻上那般滋味来,伸手捶了两下他的胸口“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裴诀没反驳,作势抓住慈安的手,目光沉沉盯着慈安的脸,抬手用指尖挑起那人的下巴,当即低头急促地吻了上去,直到两人顺理成章地滚到榻上……不知收敛地闹了半宿,直到门外的李成全见又叫了水,在门口踱来踱去,这时一旁小顺子知道是陛下兴致好,却见干爹一连晦色,只懵懂道“干爹,现下已经快三更了,陛下怕是要在菡萏院睡了?”
李成全本就担忧陛下明日还有早朝,现下进去已有两个时辰怎么还不出来心里正着急呢,可偏又不敢说因此打搅了裴诀的心情,现下这个没长脑子的干儿子来问一时就将气撒到他身上,作势一手曲起两指狠狠敲在小顺子头上,小顺子被打得头脑砰砰作响,被敲得疼了,只一手捂住头,一脸无措地望向李成全,那眼神似再说,干爹你作甚打我?
李成全见此倒是摇了摇头,几步到了房门前欲言又止,低声对小顺子道“糊涂东西,现下哪位妃嫔不是用凤鸾春恩车车送过去?这位玉娘娘得宠陛下才宿在这儿,我等岂敢随意做主?只是明日五更还要上朝,这……”
这样说着,房内的慈安已传来隐隐啜泣声,半晌裴诀似是哄了哄才起身披了件衣裳出来,吩咐李成全去叫水来。李成全一听裴诀出来以为是要回宫没曾想又是要叫水以为是还未尽兴,一时站直的膝盖又弯了下去,恭顺道“陛下不可啊,现下已到三更,明日前朝的大事还等着您去处理呢?可千万不要为此掏空了身子……”
裴诀闻此眉心微皱,他本是中途暂停是见慈安实在叫喊得厉害才停,这会儿正闷着一肚子气,见到李成全这样一番话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就迎面来了一脚,叫人提到菡萏院门前,滚到石阶底下,小顺子闻此大惊,立马跪在地上吓得直发抖,可嘴巴里还在位李成全求情“陛下明鉴,干爹也是为您的身子,请陛下勿要动怒……”
头顶却赫然传来一句啧啧声,是对楼梯下爬起来的李成全说得“狗奴才朕叫你传水进去,可叫你有旁的心思?朕今夜留宿菡萏院,无事便都歇了。”言罢,裴诀这才一挥手命人都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