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安一听这话又有理,但还是止不住问道“那,那你当日去哪儿了?为什么要躲着?知不知我以为……”说着,慈安小脸一白,作势又想起当日码头空无一人的场景,就又双手捂脸痛哭起来。
声音哀戚,真似剜心刻骨。
可裴诀见此眼底默默促狭一阵,半晌还是决意圆了个谎,低首晦涩道“其实在你我成亲不久后我就听闻当今陛下在寻公主,我当时便想起你父母皆亡又戴着那玉,这才留了心眼去码头做工未用真名,没料当日真有人来寻,可你我之间犹如天堑……”
裴诀说着面露一丝愧色,伸手抓住慈安的手,见慈安眼底有丝松动,又道“此事怪我,就算知晓此事也应早该同你说清楚,否则定不会叫你得我许久。”
慈安闻此眼睫一颤,才心下缓和许多,抬眼又见裴诀一副歉疚的神色,一时又觉得是裴诀这个做夫君的一则怕给自己抹黑才不敢承认,二则是生怕两人会分离才隐瞒知晓她身世一事,这样一想慈安当即也不怪了,只是裴诀到底瞒了她,一时又有些不大舒服。
“那你也不当瞒着我,我被你吓得魂都没了,还以为你全不管不顾了。”慈安说着拿帕子擦了擦眼角,裴诀见此才将人一把抱在怀里,哄到“怎么会。”
慈安得了准信儿,这会儿实实在在的靠在裴诀怀里,一时心里头才生出些许踏实来,正准备想着如何去和父皇说,可裴诀突然闷哼一声,随后慈安就吓了一大跳,也就推开他才望见这人腹部还在流血,一时脸色白了白,又在心里暗骂自己糊涂,方才定是太过投入才忘了裴诀还有伤在身的事情来,顿时懊恼极了。
她从未见裴诀受这么重的伤,哪怕从前做活计也就一个小创口,如今腹部一个血窟窿,慈安就想着他有多疼,一时着急地伸手用帕子去捂“你怎么伤的,怎么这么重?是谁要害你?”边说着,这会儿眼睛就不自觉地落下泪来。
它们和裴诀的血滴一样,自慈安指缝间流出又缓缓渗透进衣衫,滚落地面“裴诀……”见血止不住,慈安哭噎一声,叫人在屋内坐起,这才转头去命丫鬟请郎中来。
可裴诀闻此却眼神一转,眼疾手快却拉住了慈安的手,状似柔弱地一笑,唇色苍白地毫无血色“娘子莫急,这么点事犯不着要找太医,若是被陛下知晓又要与你心生嫌隙,你府内备有金疮药给我撒些就可。”
“可是你的伤……”慈安还是不放心,尤是听裴诀此刻还在意她的名声一时就又心揪起来,可裴诀却缓缓摇头,将慈安拉到身边来,一双眸子望着慈安的忧色心底欢喜几分“娘子,我只想看看你,你替我吹吹就不疼了。”
闻此,慈安刚心疼的心思又按捺下去,这面儿又为裴诀如此潦草有些假意责,可见人还伤着就又是心软,这会儿还是低头凑上去仔细吹了吹……
裴诀在长公主府歇下了。以至于皇帝的大批人马从汴京怒气冲冲地赶到泸州后又扑了个空,皇帝甚至听闻昨夜那人还在他眼皮子底下活蹦乱跳,一时又伸手将手边的上好砚台给砸了。
这时太监小德子准备提醒这是陛下最喜爱的,可刚直起腰来见到皇帝那双怒目圆睁的眼睛就又不争气地低下头去,一时间抖如筛糠,连一旁的太子也不发一言,只是他虽没说话,可昨天到底是和那贼子打了一架,这会儿身上还挂了彩,饶是不说也比说了还让人气极,皇帝见了心就越发烦了,当即挥手命人下去好好养伤。
太子得了命令,只得一言不发地往外走,这才下了阶梯迎面却见到范聿,这位范大人楚晔在宫中早有耳闻,只是日常见得不多,此时见了,只见那人见他后即刻站定就虚虚一礼,道了声太子殿下,这才颔首进了承乾殿中去了。
太子这才想起貌似此人近日来得格外勤快,就问了句“父皇最近找范大人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