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是……?”沈知闲有些疑惑。
鼠太太笑呵呵道:“我织的围巾,里面掺了些火鸟的羽毛,戴上去比较舒服。他们几个都有了,这是给你们两个准备的。”
“夜白那条是早就备下了的,既然已经变成人了,那也不能落下了。”
夜白看着手里的围巾,想到之前自己还没有变成人的时候,鼠太太还会给他在长脖子上缠一条细细的围巾的场景,没忍住笑了笑。
几人排排坐在沙发上,两边是鼠先生鼠太太,小老鼠拖着尾巴跪坐在夜白脚边,玩着手里的玩具。
鼠太太慈爱的目光从几人身上依次划过,最终落在沈知闲和夜白身上。
“以往啊,都是林安几个孩子过来,今年可算加上你们几个了。”
夜白低头笑了笑,以往他还在鼠太太家里住的时候,过年喜欢自己躲起来,鼠太太他们也拗不过他,只能随他去。
后来因为自己变不了人,索性去了郊外,为了不惹麻烦,过年都是趁着晚上来,倒也没有和林安他们撞上过。
小老鼠细细的尾巴缠上夜白的脚踝,夜白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示意他乖乖的。
小老鼠点点头,目光在触及一旁的佘荣君和林安的时候却有些瑟缩。
佘荣君是蛇,林安是狐狸,从天性上来说,小老鼠怕他们也不是没有道理。
佘荣君敏锐看到小老鼠的害怕,忍不住玩心打起,胳膊肘杵了一下林安。
“怎么?”林安扭头,触及佘荣君的视线的时候明白了,配合着一起逗小老鼠玩。
小老鼠其实并没有那么怕他们两人,这两人他也见过不少次,每次见到还都会给他带礼物。
只是他有些害羞,加上天生的食物链才会有些不敢说话,此时被逗急了,大着胆子道:“……你们太坏了!”
夜白失笑:“他们太坏了,对吧?”
小老鼠连连点头:“没错。”
夜白循循善诱:“那谁最好呀?”
小老鼠此时有些犹豫,目光从父母身上又滑到沈知闲和夜白身上,明显不知道该怎么选。
夜白笑着摸了摸小老鼠的脑袋,也不逗他了:“好了,不逗你了。”
小老鼠明显没想到看似和自己统一战线的人也这样逗自己,“哼”了一声,抱着夜白送的小老鼠玩具一边玩去了。
拜访完鼠太太一家,几人又去了老榕树精爷爷那里。
F市的冬天并不是很冷,甚至连雪花都是好多年才飘那么一点,而今年很明显是个暖冬,老榕树精也就存了一点私心,没有把叶子全都飘落掉。
可是又听到了人类燃起的炮竹声响,也可能是年纪大了喜欢回忆往事了,老榕树慢慢陷入了回忆之中。
他是树妖,不同于其他的妖精,他有着漫长的寿命,代价却是不能一动。
他就这样寂寞的站着,不知道自己从哪年开始生根,哪年开始生长,哪年有的灵智,反正等他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漫长的岁月已经过去了。
那时候,这里还人迹罕至,寻常的鸟儿也畏惧于他,不敢靠近,不敢做巢,那时候的他还不懂如何收敛自己的气息,只能这样孤独的站着。
周边的妖族小妖们也不敢靠近他,老榕树利用虬结茂盛的根系听到过,他们都说,那里的河边有着一株古怪的树妖,从不说话,也不让其他人靠近,还一直释放着自己的威压,连寻常的鸟儿都不在他的身上做巢。
那时候,成年的妖精都三番五次的叮嘱幼崽,不要到河边的榕树那里去!
幼崽虽然懵懂,但也记下了父母的叮嘱,偶尔有些想冒险的幼崽跑过来,也会被他的威压吓走。
他就沉默的站着,不知又站了多少年,久到他已经学会了怎么收起自己的威压,学会了说话,才有了第一只在他身上做巢繁衍的飞鸟。
再后来,就是一只胆大包天的年轻夜鹭飞过来,老榕树这时候才感觉自己真正活了过来,有了对时间的感知。
他看着她长大,看着她修炼,看着她找到伴侣,结识伙伴,又看着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妖惨死。
他很愤怒,但是他没有办法。
空有一身妖力却无法施展,空有繁茂的枝叶却无法移动。
他也曾愤怒地质问天道,为何妖这样对他。
但也只能得到冷冰冰地几个字。
公平。
他有了漫长的年岁,无尽的妖力,但代价就是不能移动。
老榕树茫然了,这样真的是公平吗?
不过幸好,在他将要失去理智的时候,来了一对年轻的老鼠夫妻,还来了一只小家伙,带着他母亲的气息,跌跌撞撞跑到了这里。
他看着年幼的,灰扑扑的幼崽,看他在夜里一遍遍的惊醒,最终动手,封去了那些记忆。
他不确定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对的,但是他想,让他不这么痛苦,也可以吧?
他又看着小家伙在年轻夫妻妖的照拂下成长,历经多年终于化成了人形,一步步为父母报了仇,到现在,小夜鹭也有了自己的伴侣。
时间过的真快啊。
老榕树忍不住感慨。
一阵风吹过,带起树叶像蝴蝶般飞舞。
小夜鹭夜白和他的爱人沈知闲,以及其他几只小妖们,在这漫天蝶舞中踏着光走向他,领头两人红色的围巾尾巴在空中飞舞。
“老榕树爷爷,新年快乐。”
老榕树笑了:“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