箜菟站得远，何然黑着脸。最后薇特瑞尔还是选择站在萧木面前，微微仰头，伸出手：“幸会了，”
萧木没理她，偏开了头，扶在何然腰侧的手也收了回来。
箜菟踩着枯枝烂叶走了过来：“有事找我。”
薇特瑞尔立刻把手换了方向，仰头对上她的目光：“幸会。”
箜菟懒懒地靠着树干，也没接。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的手一直悬在空中，等着有人回握。
最后是何然伸出食指把薇特瑞尔的手推回去：“我忘了这里是哪了，之前好像来过，记忆有点模糊了。”
薇特瑞尔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把兜里的手拿出来：“那就好。是不是上次落榜了？这次是来重考的吗？”
说完她转身开始带路，还在继续讲：“这次运气好，还有一个月就有统一考试了。”
箜菟拿手肘捅向何然身侧，等他转过来朝薇特瑞尔偏头，挑起一边眉。
“你们应该还记得学的东西吧，这次考试不算难。”薇特瑞尔嘴巴没停，“也不要太焦虑，这边和上面有时差，一个月听着长，其实在上面也就几分钟的事。”
他皱眉摇摇头，环顾四周，眼看着她带着三人朝人少的地方走，他拽了拽萧木的袖口，等对方看来，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薇特瑞尔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笑容灿烂：“你们吃了几个人才这样的？挺难得看见力量这么深的。”
何然伸手一擒，拎小鸡仔一样按住对方后颈，往地上按去；箜菟一脚踹在她膝窝上，让她跪下去。
情急之下薇特瑞尔把手伸进兜里，要去掏东西，也被萧木箍住小臂，往后一扯，咔哒一声脱了臼，形状怪异地垂在身侧。
看她尝试着站起来，何然一脚踩在她肩上：“快说，你们妈在哪？”
对方茫然地抬起头：“什么？”
他皱眉换了个说法：“你们这老大是谁？”
薇特瑞尔眉心皱起，眼珠转向左上方，何然蹬了一脚她的锁骨，她才开口：“你是说镇长？还是市长？还是州长？”
“哪个官最大报哪个。”
“官？那就是总领。”薇特瑞尔直面何然的目光，“不过你们见的要说的是那位大人的话……”
箜菟也在一旁等得不耐烦，跟着踢了一脚：“再不讲点实用的，让你脑袋和身体玩捉迷藏。”
“考试。”薇特瑞尔面无表情道，“然后才考证。先统考，再公考。”
看着箜菟正要拔刀，她眼睛都没眨一下：“这里有法律。”
“还有。”她继续补充，“我理解三位受到食物影响，先在这里呆一段时间，别深扒他们的记忆，把自己的行为习惯先养好，可以吗？”
何然把脚收回来，她肩上一松，立刻头往后仰看向萧木：“还有你，把我的手接回来。”
“……”萧木抬眼去看何然。
“没有快捷方式吗？”何然低身给她手复位，“我们很暴力的。”
薇特瑞尔“嘶”了一声，活动了几下肩膀，又去揉了揉，才站起来拍掉身上的灰：“我说了，我们有法律。不过要是仗着自己吃过的人有战无不胜的能力，想要把这里屠个干净——”
她转身继续领路：“动手的第一下，就会强制送到上面去。不是你们吃东西的那个上面，是那个小平台。”
三人不得不继续跟上她。
阳光照得正好，水汽被慢慢蒸出来，布料边缘先干了，颜色从深色褪回浅色。
何然手肘靠在萧木肩上，凑近了问：“是不是要让我们去读书？”
萧木点点头：“应该是的。”
“你成绩好不好？”他又接着凑近，嘴都快亲上对方耳朵。
萧木偏过头，抬手捂住他的嘴，把他轻轻推开，耳尖红透了：“……忘了。”
何然笑着把手收回来，抿着唇一舔，发现有点咸，笑得更大声了。
“对，就这样。”薇特瑞尔也跟着笑起来，“不要一直吃原主记忆，先把自己养好。我们慢慢来。”
她回头看来，微笑着要欣赏何然的进步，正要继续夸两句，发现对方脸面朝着她，黑得如同锅底。
“……”薇特瑞尔把头转了回去。
七弯八拐地走了好几条街，人也是越来越多。到最后停在一个开阔的地方，气派的大门挂着金光闪闪的牌匾——弘毅高级中学。
“看你们仨也不像是落榜的。”薇特瑞尔把门刷开，捂着传感器，防止关门，“就不给你们安进复读班了，跟着原班的走。着急就去申请跳级，差生班已经没位置了，只能跟着快要毕业的一起考试。”
“要跳级吗？”她看着箜菟最后一个走进来，放开了捂着传感器的手。
看三人同时点了点头，她从门口办公室里拿出三张表格：“那就确认一下，是不是用现在的资料，还是说换个样子。”
“这么帅，当然用这个。”对方手都没松完，箜菟就把表格拿过来，差点就被扯成两片。
三人走完了流程还去录了脸，最后薇特瑞尔离开的时候告诉他们教室在三楼，挂着高三一班。
估摸着应该是上课时间，学校里面没什么人在走动，偶尔急匆匆跑过一个人，也都是抱着书之类的东西。
“系统说我们仨是第一次来。”上了三楼，看着教室门紧闭，箜菟也不打算硬闯，靠在楼梯大门边，“这些天清了不止一个复制我们的，什么意思。”
何然和萧木低着头没说话，过了好久萧木才摇摇头：“暂时不清楚。可能是没有吃到一整个人，没有下来的权限，在上面属于流浪者。”
想不出来就不钻牛角尖，她看向楼梯间的大窗户，感叹一声：“第一次来学校这东西。”
没人理她。
她抬脚给了对面俩一人一鞋印：“说话。”
何然抬起头，正要往萧木那边倒，对方假意去拍鞋印，往后退了一步。扑了个空，他叹了口气：“说什么，你觉得我们谁这样上过学。”
“也算是补回青春了。”她去扣指缝里的血痂，“终于不是一对一了，上课吃东西我还没来得及体验。”
“那你离我远点，别当我同桌。”何然看萧木拍好灰起身，再次贴上去靠着，“讲小话要被罚站的。”
上方的铃声响起，震得耳膜有些涨，教室门被打开，几个闹腾的学生吼叫着冲出来，在走廊疯闹。
箜菟朝两人摆手，转身进了走廊：“老子跟谁都聊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