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同学,你的情况我们已经基本了解,现在请配合我们做笔录。”
警官递来杯温水:“你先缓缓,东西可以先放在这边。
我接过纸壳杯递给顾暄禾,他并没有接过去。
顾暄禾手心抵住脑袋,一手撑着墙慢慢蹲下,额间渗出细密的汗水。我放下猫箱,拧着眉快步走去。
“小同学?你怎么样?小同学?你听的见我说话吗?”
耳朵像是蒙了层水,外界的声音隔了层厚膜,模糊不清,连呼吸都变得遥远又空洞。
他收回抵住墙的手,紧紧摁着胸口。
“快,打120!”
他不能剧烈运动?……
怎么会?
为什么不说啊……
啪!
“你不知道他不能剧烈运动吗!明明看见他脸色不对,还硬拉着他跑!”
顾父抱着胳膊,眼神凉飕飕的。
这个男人果然和那个保安长的,
一模一样呢。
穿上衣服还真把自己当人了?
“我还以为你只是不懂事。现在看,倒是会勾着人一起胡闹。他要是真有个好歹,这笔账,我会算得清清楚楚——连本带利,一分不少。”
急诊外的走廊来来往往很多人,无一目光是往这边看的。
他忽的一笑,压抑的笑声从喉间冒出。
他作势挥向我,眼底的厌恶不带一丝隐藏,却被我稳稳接住。
指尖微顿,他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沉,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低得只有我们两人听见。
“怎么,护着他?”
“你们这关系,倒是好得很啊。有些事情捅出去对谁都没好处。”
“真要闹大了,谁先身败名裂,你比我更清楚。”
“对吧?呵。”
他拉开距离,叼着根烟迈步出去。
待他离开,我上上下下扫了他的背影,眼底深处一片冰凉,无半分波澜。
我挑了挑眉,鼻尖漫出冷嗤。
名声?
我敛下目光,指腹擦得更用力了些。
劲拿些我没有的东西威胁我。
我会将你们一层层剥皮的,不要着急嘛。
医生刚从抢救室出来,白大褂上还带着些许消毒水味。
顾暄禾在病床上安安静静的推出。
他闭着眼,脸色发白,唇色发灰。
鼻下插着细氧气管,手背上扎着针,呼吸很轻。
他先抬手按了按口罩边缘,指尖搭在病历夹上。
“家属呢?”
我拿出刚买回来的手机,敲字。
「走了」
“行,你是患者朋友吧?他现在生命体征已经平稳了,暂时脱离危险,但情况,不能掉以轻心。”
他翻开手里的病历夹,指尖点了点上面的检查报告。
“他是原发性高血压引发的心脏靶器官损害,这次是剧烈活动加情绪波动,导致心脏负荷骤增才晕倒的,再晚一点就可能引发急性心衰。”
怎么会?
他明明还拉着我去买烤红薯,一点事也没有啊?
医生合起病历夹,语气加重几分。
“后续得让他严格遵医嘱吃药控血压,绝对不能再做剧烈运动,也不能让他情绪大起大落。
“你们要是能联系到他家属,最好尽快让家属过来,有些后续治疗和签字需要家属在场。”
监护仪的声音一下一下,轻得像要断掉。
风从走廊钻进来,带着消毒水的味道。我没动,也没说话,只觉得心里某个地方,空得发涩。
我慢慢攥了攥手,又松开。
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做。
就只是站着。
像什么都没发生,也像什么都记住了。
是啊,遇见他之前,我一直都是这么过的。
怎么现在,反倒不习惯了。
“卧槽,还真在这。”
压低的声音从走廊那头飘过来。
叶宋走了进来。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刚从密室出来,看见顾暄禾他爸在门口抽烟,我就觉得不对劲。”
“粥和木头应该还在里面,玩的本子不同,和他们小情侣搞不来。”
我恍惚了一下,刚下去买手机好像确实路过一家叫黑匣子的密室。
“啧,我啥也没带,下楼买点东西,你在这儿看好他。”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相信你,喜羊羊。”
他伸出手,握拳。
“来碰下!”
好,
我点点头。
两个拳头碰撞,体温介入手心。
监护仪的声音轻了许多。
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没说话,只是偶尔帮他理一下被角。
不吵,不闹,安安静静守着。
叶宋回来坐了一会儿,见我没什么表情,也不多问,先走了。
病房里很静。
我望着顾暄禾安静的侧脸,脑子里很清楚。
这次绝对不是意外。
三个人一台戏,还真是打的好算盘。
许蔓雪的堵截,手机定位,派人追。
我拉着人就跑。
我并不清楚他不能剧烈运动,就算知道,我也没别的办法。
但他父亲,从头到尾都清楚。
清楚他不能剧烈运动,清楚他身体扛不住。
却依旧冷眼站在那里。
不是疏忽。
是巴不得。
我指尖轻轻蜷了一下,眉间轻微蹙着。
监护仪的节奏稳了。
我起身,轻手轻脚带上门,走廊灯很亮。
我快步返回丢掉手机的巷子里。
好一顿找。
手机被捡走了。
不用猜,是许蔓雪。
她比谁都清楚,那部手机里有她定位我的记录。
我往警局走,把整条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起因是她定位我的手机。
经过是她带人堵截。
结果是我拉着顾暄禾狂奔,他病发。
现在她销毁手机,等于亲手坐实自己心虚。
逻辑闭环,清清楚楚。
接下来只要查一件事:
她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间点,不顾一切把我抓回去?
一定和温崇安公司有关。
我没再纠结手机。
她捡走证据,只会让路线更清楚。
我现在要查的只有两条:
一是我爸公司最近是不是出了问题,
二是许蔓雪最近在跟什么人接触。
只要看家里的气氛、亲戚的话、她的行踪、频繁联系的人,就能拼出大概。
我迈上警局门口的台阶,门自动开了。
「我来取猫,放了这么久,麻烦了。」
“没事没事。”这位不是下午那位警官,他笑着和我确认猫的信息。
我将两只猫放回家里,门口堆了几个快递。
是我买的猫窝,猫爬架。
我将他们安装好,给两只小猫喂了些猫条,巡视圈这个家。
嗯……冷冷清清。
本来要是没出事的话……
这时候已经吃完饭,顾暄禾一定会在撸猫。
我随便拿了两件衣服走进浴室,路过顾暄禾的房间门口。
门没有关严,透过门缝可以看到。
吉他?
我并没太多在意,径直走向浴室。
浴室里两双喜羊羊和灰太狼的凉拖并列摆放。
我被吸去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