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太初渐渐从记忆中意识回笼,短短一刹那的回想却仿佛已经用尽一生力气,程太初的心中终于有了答案。
程太初道:“柳清风,听好了,现如今我能站在这里不为其他,只为我自己。为曾经错付的自己,你不配我的真心,更不配我为你冥思苦想。不错,我想了很多,我想我是不是太敏感,心思太重。但我现在只有一个答案。”
柳清风置身高处,俯瞰着地面上仰着头的程太初,淡漠一笑。
程太初道:“我没有错。”
柳清风道:“你能说出这样的话,很不容易吧?”
程太初道:“不必多言了,你我恩断义绝,放马过来吧。”
柳清风微微一笑,手中忽然出现三张卦牌,程太初看得出柳清风正在运功发力,顿时戒备起来。
程太初一路横冲,直直穿进卦师中间,将众人护在身后。
程太初低下头道:“对不起,我太过疏忽了。”
小聪道:“不怪您,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害了小慧……”
程太初道:“是我没保护好你们,我应该早点回来的。”
易千千道:“老大,老大……你别自责了,碰上坏人哪有第一时间去反省自己是不是做错了的……归根结底是我们自己太放松警惕了。”
程太初道:“别胡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
小聪道:“我溜出去玩的时候碰见一个人,她不知道怎么的浑身都是伤,我……我觉得不能见死不救,就把她救了回来。可是等我去拾草药回来的时候,大家就已经全数被拘了。”
程太初道:“什么?”
小聪啜泣道:“然后我就看到那个浑身是伤的女子一瘸一拐站在柳清风旁边,我这才知道中了套,我不该救来路不明的人。这本就是我的错!我冲上去要他们放了大家,就在这时一剑穿来,小慧挡在了我身前……我才捡回了命,可我更宁愿她活着……”
易千千深深叹了口气。
程太初心中深深自责,若是早点回去,说不定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女卦师道:“大家这一趟真是受了很多苦啊。”
程太初道:“等我带着你们闯出去,一切真相大白了,慢慢再回到从前的平常生活里。我一定会带着你们出去的。”
易千千道:“老大,我们真的能闯出去吗?”
程太初道:“暂时我不能下定论,但我定会竭尽全力。”
正在此时,一声刺耳的吱呀声传来。
程太初凝神戒备。
柳清风道:“程太初,今日在这里就算我为你设下的天罗地网,你就跟你的好朋友们一起葬身在此吧。我会记得你给我留下的位置的,可怜鬼。”
程太初道:“别做梦了,我说过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柳清风冷哼一声,运功直直打向程太初,从高处俯冲下来时身轻如雀。而柳父与柳姨也开始发功,三人一同发力朝程太初打去。两位长辈功力的余波甚至会波及到卦师们,程太初奋力抵抗。
程太初运起全身功力,人卦合一,爆发出无穷力量。硬生生挡下三重攻击,功力深厚震得柳清风手心微微疼痛,柳清风冷笑两声,甩了甩手。
柳清风道:“我倒要好好会会你了。”
柳父与柳姨则心领神会,共同开始往程太初身后的卦师们下狠手。
程太初顿时又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一边要防止卦师们被杀害,还要以十分力气十分专注去应对柳清风。因为现在的柳清风早已经不可同往日而语了,她强到仍然令程太初发怵。
一种令人觉得无法战胜的恐惧,从小到大从来都比不过她的挫败感,在程太初心头无声蔓延。
柳清风厉声道:“你就这点水平吗?不是得卦鬼青睐的天选之人吗,你的本事到哪里去了?就这样也配讲些大话,你从小到大都很没用啊。”
程太初默默磨了磨牙,手上功力不自觉加重了许多。
程太初掌风被激的越发狠戾,无意中竟然已经在柳清风脖子上留下一道血口子,柳清风停下来抚了抚自己的脖颈,指腹淡淡一点血。柳清风看着看着忽然狂笑起来,程太初收敛了几分力道,心中暗暗感到不妙。
伴随着一声惊呼,程太初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下坠感,顿时发功向上冲去。又瞬间想到身后的卦师也一定都被坠了下去,顿时又转过身去,想救一个是一个。
然而在程太初转身的刹那,忽然感到背后一凉,一股箭意忽然传来。程太初很快意识到这是两面夹攻,这里的机关术很是隐蔽,而且这袭来的箭阵为何如此熟悉,像沈蛰的手笔?
但又绝对不可能是沈蛰做的,因为此人已经很明确不是柳家的人,难道是他的什么熟人?不管怎么样,反正是给程太初坑大了。
程太初奋力去救卦师,已无心去管身后的箭,而正在众人纷纷下落时,被紧紧关上的大门忽然传来重重的回响。
一束光伴随着飞扬的尘烟照了进来,程太初一手拎着小聪一手拎着易千千,小聪怀里死死抱着小慧,她自己则是害怕到紧闭双眼。程太初正想努力将这两人抛上去时,忽然感到双手一轻,还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严风云道:“还好没来迟!走,恩人,上去了!”
程太初眨了眨眼。
程太初道:“严风云,何时来的?”
严风云道:“不久之前来的。”
程太初道:“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