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修身穿的灰衣看着倒是极其眼熟。
听得清絮真问起她的来历,眼前的灰衣女修又忽然开始遮遮掩掩,眼神飘忽不定。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清絮白她一眼,不是她自己开始叫唤的吗?
“不敢说?那就别说了。”
那女修的手不停施法指向五行铃,发现无法后又是抬手拍打五行铃,具是对这五行铃无可奈何。
灰衣女修反驳道:“谁不敢说?!”
她收回拍打五行铃的手,瞬间插在腰旁,冷笑一声道:“我是九霄阁守真道人的亲传弟子秦烟!”
清絮“哦”了一声,便没了下文。守真道人是谁?没听说过,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人物。
倒是她身后有人出声道:“枉你九霄阁自称名门正派,谁曾想你竟做战场逃兵!”
只见一名白蓝色衣袍的女修从众人身影中脱颖而出,对着秦烟哂笑一声:“你便是死在这里又如何?”
“今日我等修士还不知要在此地折去多少条命!你便是同大家一样死在了此地又如何?!”
“大家为了活命,哪怕是灵力微弱也纷纷献力,谁像你们几人一样?居然躲在一旁苟且偷生!”
她的话刺中了秦烟的痛处。九霄阁对待邪魔外道一向是零容忍,可她却在面对焚帝时因为害怕而躲了起来。
这事就算是传回了九霄阁,长辈们也不一定会为她做主。
秦烟怒道:“你是谁!有本事报上名号!”
白蓝色衣袍女修面对秦烟的质问,神情丝毫不惧,她直言道:“望月谷,蓝澄钰。”
蓝澄钰?清絮在心中默念一声。
秦烟一听是望月谷的人,一下就没了顾虑,口中也嘲笑道:“望月谷的人也配待在里面?你给我出来!换我进去!我活着不比你更有用?”
蓝澄钰看向秦烟,“我再无用,也比你有胆气!也没做那逃兵之流!”
她逮着“逃兵”二字不放,让秦烟恨得牙痒痒。这话不论放在何时何地说,她都不占理。
秦烟还想找蓝澄钰理论几句,只蓝澄钰说完那句话便站在一旁,无论她说什么,都不再理会。
然秦烟说的话却是点醒了清絮。有用的人确实更配活着,毕竟现在的他们需要的是能解决玄阴炼魂阵的人。
清絮目光扫过铃外那十几人,“你们几人中,有谁能提供破解这玄阴炼魂阵的东西,我就放谁进来。”
秦烟闻言一脸不屑。她分明看见这保护结界是那位宴前辈布下的,这青衣女子何故作得了主?
又见清絮直接越过她,目光看向她身后的人,她的心中更是不悦。
可面对青衣女子所说的话,那位宴前辈的面色却十分平静,竟是没有丝毫反对之色。
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秦烟咬牙忍痛掏出一枚铜币状的东西,这可是她从师父那处求了好久才得来的东西。
她的手拿着铜币举过头顶,眼神落在宴望之身上道:“我有!”
此币一露,就有知情人呼道:“难道这是守真道人炼制的镇煞铜币?”
“若是镇煞铜币或许真可一试!”
清絮正想问秦烟此币作何用,但她话还未出口,便听宴望之轻声道:“放她进来。”
她心中狐疑,宴望之自己不是就能放她进来吗…心中念叨几句,指尖动作却快,迅速凝气汇入五行铃中,将秦烟放了进来。
秦烟瞥了清絮一眼,不过就是跟在这位宴前辈身旁的狗腿子,神气什么?
她随即把那枚镇煞铜币献宝似的递给宴望之:“宴前辈,这个或许可以破阵。”说完,她的眼神还不断在他身上流连。
如此年轻的人,瞧上去约莫二十五六的模样,竟和她的师父境界一般,当真能称得上天之骄子。
若是没遇上这玄阴炼魂阵,怕是结婴也近在咫尺,当真可惜。
宴望之并未伸手接过铜币,而是用灵气淡淡地将那镇煞铜币浮在半空中。
同时间那群精通阵法的人也纷纷朝向他们走来。
一人躬身行礼后说道:“宴前辈,我们商讨的结果便是——以力破之。”
清絮愠怒:“你们商讨半天,就商讨这么个结果?”
以力破之,便是耗费灵力硬生生打出一条生路!那要这些精通阵法的人又有什么用!
宴望之目光平静,不悲不喜,似乎早已预料到。一群筑基期的修士,就算再精通阵法,又能精通到什么地步?
那商讨阵法的几人看见宴望之身前的铜币,惊喜道:“这是九霄阁守真道人炼制的镇煞铜币吗?”
清絮看了看那枚普普通通的铜币,看上去也不像是什么宝物的样子,居然这么出名吗?
秦烟闻言鼻子快翘到天上去,娇哼一声道:“当然!”
那人便又朝着宴望之道:“既如此,以宴前辈的实力驱用这枚镇煞铜币,一定能将玄阴炼魂阵击破一道小口子!”
到时,大家便能从此裂口中逃出。
镇煞铜币——物如其名,专克邪煞之物。
他顿了顿,看向足有几百名的修士身影,说道:“只是…恐怕需要宴前辈多支撑一会儿,才能将众人从此地全数撤离。”
此人说完,不知是不忍心还是心虚,不敢再看向宴望之的眼睛,低垂着头。
宴望之沉默不言,他心中猜测应该没错,这位宴前辈应当是想要将大家救出的。
现在又有了镇煞铜币,或许真的可以将大家救出去。
只是清絮瞧见这人脸上沉闷的样子,有些疑虑。直觉告诉她,这似乎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秦烟看着人群叫唤道:“我要第一个出去!”镇煞铜币是消耗品,用一枚就少一枚。
她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当然要第一个出去。
固然这位宴前辈算得上天之骄子,实力不弱。但在这之前他已和焚帝大战几百回合,灵力恐怕即将殆尽。
谁知他到底能支撑多久?
万一她落在后面,最后他灵力不支,好不容易以镇煞铜币破开的裂口又合拢了怎么办?
到那时,她可没有多的镇煞铜币掏出来了!
宴望之至此也没碰那枚镇煞铜币,听闻秦烟的话仍旧没理会。
他抬眼看向清絮,她左侧环髻旁只插着一根青白玉质发簪。
他莫名想起店小二提起的那根玉簪…想来往昔时,那里是两根簪子。
宴望之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在清絮身后的二人身上,他声音平稳:“她们先出去。”
秦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到了清絮,还有她的师姐师弟。
虽是心中不满,但她却不敢出言反抗,这里只有宴望之驱使镇煞铜币才有破阵的可能,其他人的修为绝对不行!
秦烟压下心中的不满道:“那我第四个出去,总可以了吧!”
宴望之颔首,并不应声,没拒绝也没同意。
而一旁的程念初和杨赋皆未出声。俩人生怕出声便会惹起众怒。以他二人的修为,还轮不上前几个出去的位置。
可他们身前的清絮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可这股不对的感觉缥缈至极,她说不上来又捕捉不到。
清絮侧头看着他,问出心中疑问:“宴前辈,那你什么时候出去?”
宴望之略过她的话,凝着前方不断施法的焚帝。只见风云渐起,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像个长辈一般对她嘱咐道:“待会此阵会破开一道极小的裂缝,你和你的朋友需以最快的速度出去,明白吗?”
清絮茫然点头,她当然会以最快的速度出去,没有谁想待在这里面被焚帝炼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