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澄钰闻声,抬头看向空中发声那人。
她一身月青长衫,色泽如雨后的天,干净又冷清。腰间松松束着,一头青丝以玉簪绾起一半,其余青丝因运灵而轻轻飘动,仿若从天而降的救世仙子。
那双杏眼澄澈如水,瞳孔颜色犹如浸了月华,眉眼似弯非弯,似笑非笑看着这一场闹剧。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个从天而降的仙子,周遭开始不断响起议论声。
清絮缓缓落地,一些望月谷的弟子便不由自主向她靠近,想要知道来者是何人。
洪凡将围上来的人用身体挡开,想到方才前辈的叮嘱,他一边挡一边笑着解释清絮的身份:“这位是程家长老,与蓝师妹是旧识。”
此话一出,周遭声音更浓。
望着清絮一步一步朝蓝澄钰走去,望月谷的围观修士止不住地窃窃私语。
“程家的长老?与纪家世敌的程家吗?”
“这灵压也太慑人了!这位前辈恐怕修为甚高!”
“今天这事怕是不简单…是谁说蓝师妹没有长辈替她做主的?这不来了?”
“我看未必,这位前辈总不可能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蓝师妹得罪纪家吧?”
“万一这位前辈并不是来帮蓝师妹,只是来寻仇的呢?方才可是听洪师兄说了,她是程家的前辈呢。”
蓝澄钰听不见外人的附耳低语,她眼里只看得到清絮一个人。内心的希望被点燃,脑内只有几个字:兰前辈来了!
被师妹栽赃她没有落泪,被师父冤枉即将被逐出谷她没有落泪,被同门师兄议论时她没有落泪。
可一见清絮走到她身前,她心中觉得好难过,眼波盈盈,闪着泪光。
洪师兄如此特意介绍兰前辈,想来兰前辈是有意隐瞒身份,便只喃喃喊出一句:“前辈。”
明明只是唤她一声,声音里却仿佛含着道不尽的委屈。
清絮安抚地看了蓝澄钰一眼,她目光轻柔,不沾锋芒,但却让蓝澄钰升起难以言喻的安心。
宁安谷内修为最高的蓝禾安听见蓝澄钰这声‘前辈’,微微皱眉,来人并不简单,修为且在她之上。
她在此人这股灵压下也不得不微微俯下身,指尖运诀,以灵力稍护自身。
蓝禾安先是俯身朝清絮行了一礼,仗着在自己的地盘,硬气回道:“不知前辈所言何指?”
清絮指尖微凝一指,便将锁住蓝澄钰的困灵绳轻松断开。
“你是瞎子么?”清絮毫不客气,一点脸面也未给蓝禾安,轻笑一声:“眼睛长到狗肚子里去了?看不出她是被冤枉的?”
众人见这前辈语气不善,好些人直直看向蓝禾安,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甚至在心中隐隐喊道打起来,打起来!
蓝禾安被清絮在众弟子面前落了脸,脸色登时变得十分难看。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得不向清絮行礼,语气劝道:“还望前辈慎言。”
清絮将蓝澄钰从地上拉起来,目光一扫,只见蓝澄钰的身体似乎是受过刑,十分虚弱,被她拉起来时还站不太稳。
程念初见状,忙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枚补气丹,喂进蓝澄钰嘴里。
服下补气丹后,蓝澄钰身体稍稍着力,堪堪能不借两人的力,稳稳站住。
只是虽然她脸上扬着与她们见面的喜悦笑容,但眸光却飘忽,神色间藏着几分不安与局促,甚至…还有几分小心翼翼。
当初在幽梦门时,蓝澄钰还是敢站出来言道不公之事的修士。
然而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精神面貌全然变了,可想而知经历了怎样的磋磨。
清絮见蓝澄钰被磋磨成这样,怒从心起。好你个望月谷,你不调查事情起因便将罪责扣在她身上,那我也不用调查事情起因了!
纪心——
清絮眸光一冷,身形犹如鬼魅般,突地闪至半趴在灵案暗自神伤的纪心身旁。
这一速度,在场无人反应过来!只觉一瞬这位从天而降的前辈便欺至纪心身前!
纪心的心脏狂跳,方才她落地时她便隐隐不安。这女子她见过,只是上一次见面她还是筑基,这次怎的……怎得会让师父都惧怕她?!
只见清絮微眯着眼,一言不发,直接将手指微向内扣,金碧色的灵力幻成一只兽爪,把纪心从灵案上拔起!
纪心的脖颈被灵爪掐住,身体悬在半空。
清絮淡淡问道:“你就是纪心?”
那灵爪一扣上纪心的咽喉,她喉咙即刻发紧,连应答都做不到,更别说求饶。
纪心只能用眼神祈求似的看向蓝禾安,似乎在说师父救我。
蓝禾安抬指想以灵力护纪心几分,结果自身灵力却对那幻爪无可奈何!
清絮的灵力裹挟纪心时,灵识微微觉察到一丝熟悉的气息。清絮凝眸探过,只见这纪心储物袋中竟放着那把师父赠予蓝澄钰的宝物!
她指尖微动,那镶嵌得全是各种品阶灵石的宝剑掉落在地,发出“铮”地一声。
落在地上的宝剑,剑身莹润,灵光外现,自生灵韵。
“这是你的东西么?”说罢清絮手微微用力,灵力幻出的灵爪将纪心掐得脸部通红,似是血液不流通的样子。
纪心感觉鼻子咽喉都已无法换气,嘴部无意识张开,想要以此吸入几口新鲜空气。
蓝禾安见清絮的动作似是有要纪心性命的趋势,只得上前以手握住那幻影灵爪,对着清絮道:“前辈!她是纪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