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念初从主院回到流芳轩时,面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坐在清絮身旁好几次欲言又止。
两人一边吃灵果,一边聊些有的没的。
清絮已经从水月那里得知了程家的事,自然知道师姐为何欲言又止。
她突然道:“师姐,我都知道啦。”
程念初面色一僵,眼神闪躲,微微抿着唇,问她:“知道什么?”
清絮望着程念初游离的眼神,缓缓道:“师姐,你忘了我之前说的话了吗?”
她悠悠笑道:“所以不是师姐要求我办事,而是我主动要帮师姐的。”
程念初抿着唇:“是水月说的?”不然她都还没说,师妹又是怎么知道的?
此话一出,一直在旁恭谨站着的水月浑身果然僵得跟石块一样,似乎连动都动不了了。
清絮看得好笑,说道:“不是。”
话才落下,水月的肩膀放松下来,似是松了口气。
“我猜的。”清絮又道:“因为师姐一回来就心事重重的,几次想开口和我说什么,结果却又转移话题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
“我就猜测,师姐恐怕是有什么事要拜托我,但是这件事师姐又不好开口。”
程念初叹道:“你鬼机灵。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
“没有的事。师姐回来和我聊起,我才发现。”清絮捻起一颗若紫玉般的灵果,递给程念初,笑道:“毕竟师姐心不在焉的,聊着聊着我就感觉到你有心事。”
程念初既然答应父亲说要提此事,那便真的会提。
她从清絮手上接过那颗紫玉灵果,看了半晌,缓缓道:“这颗灵果,名唤紫阳果,是生长在程家祖脉上的紫阳树所结。”
“紫阳果虽算不上十足珍贵,但于平常的小宗族来说,却意义非凡。”程念初笑道:“此果在结丹以下,也算得上灵石难求。大多都供族中修行之人享用,有滋养丹田的作用。”
“今日父亲叫我去主院,告诉我说,纪家出言索要我程家的岚承祖脉。”程念初怒道:“此言与宣战无异!我程家祖脉怎可能拱手让人?!若真给了,死后拿什么脸面见列祖列宗?”
“所以,丢失祖脉的那日只能是程家覆灭之时。”
“父亲自知晓你是元婴修士后…便想请你帮一帮程家。”程念初顿了顿,终似下定决心般,道:“不止是父亲,这也是师姐的请托,想请求你帮一帮程家。”
她说完很快又解释道:“若是以前的师妹…我定然不会让你卷入此事中。”
“但你凝成元婴后,恐怕只手间便能清理掉纪家的那些人,纪家对你也不会有什么阻力。明日…”
程念初视线游移,说话时不自觉抿起嘴角,语速断断续续,是十足紧张的样子。
清絮心里微叹,看来师姐还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她是元婴修士的事。
她打断道:“师姐,明天我跟你去!”
程念初抬头看着清絮,听她毫不犹豫就答应此事,心下微微恼她。
突然说道:“你知道此事牵连甚广吗?你就答应和我一起去!”程念初的话说得矛盾,一方面她希望清絮可以看在她的面上帮一帮程家,一方面她又担忧纪家背后还有高阶修士…
“若是纪家背后藏有元婴修士怎么办?”
“打不过我还不会跑吗?”清絮笑道:“若真有元婴修士,我便带着师姐跑!”
程念初被她逗笑,想到清絮往日的作风,又微微放下心来。
清絮又道:“师姐,我今日收到蓝师妹的传讯,她似乎在望月谷遭遇不少刁难,我可能要去一趟望月谷,师姐同我一道去么?”
听见‘蓝师妹’三字,程念初还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此人是蓝澄钰。
她未多问,直接应答道:“咱们现在就走!”
程念初动身向程放借来玄青灵槎,这是程放的飞行法器,是一艘雕琢的小舟,约莫能乘坐七八个人。
法器虽小,但也因为面积小所以速度很快。
*
清絮与程念初端坐在玄青灵槎上,程念初运灵指使其向望月谷而去。
“我来吧,师姐。”
程念初默念口诀,将玄青灵槎的运行法诀告诉了清絮。
清絮指尖一掐,金碧灵气刚一出现,玄青灵槎便转瞬千里,奔若流星!
程念初目中惊骇,第一次清晰认知到清絮身为元婴修士的实力。速度之快,真叫人望尘莫及。
清絮指挥玄青灵槎后,没多久便到达望月谷外。
守界使例行检查,因其微微感受到一股灵压,来时态度十分恭敬,俯身道:“还请前辈见谅,望月谷规矩森严,晚辈不敢擅开。还望前辈示下身份,以便晚辈查验放行。”
连台词都一模一样,清絮心说,也不知他们一年要说多少次这样的话。
程念初祭出程家信物,道:“受家主所托,去谷内寻一位故人。”
守界使见是程家信物无误,将其恭敬递给程念初,随即便放行。
二人一到谷中,清絮便掐诀传讯于蓝澄钰,但却始终没有回信。
程念初看出端倪,问道:“她会不会现在是没办法给你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