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絮手握龙鳞剑,在上空放肆大笑,“桀桀桀”地声音不断自上空传入程念初耳中!
程念初忙御剑飞入半空,见清絮小腹正中一团血迹,液体湿黏沾在她青绿的衣袍上,早已变为褐色。
她一眼瞧出那是师妹的血!
“师妹!你!”程念初以为她被九霄太苍劈中,正是身受重伤、命悬一线的时刻,她泪眼盈盈,放声大哭:“都怪我,都怪我!!”
“你…”她忙上前将清絮抱住,扶着清絮往碧墟剑上走,仿若骗自己般:“我们回宗,定然还来得及,定然还来得及救你的性命!”
“快走,我们回宗!回宗求——”程念初说到这里身体一顿,话也僵住,似乎她也不知道能求谁,可以求谁。她哭得更伤心了,嘶哑道:“回程家!我求父亲救你!”
清絮从无边喜悦中回神,看着程念初,不知道师姐为什么要哭。
尽管笑会牵扯到丹田处的伤痛,她却止不住自己的笑:“师姐,我渡劫成功了啊!你要求谁救我?”哪里需要人救了?她回去养养伤就行了。
程念初几乎认定她渡劫失败,人也被这结果刺激得疯魔了,满口胡言。她眼眸中满是心疼与愧疚,顺着她的话哄道:“是,是,你陪我回一趟程家好不好?我想回去。”
清絮认真地点头道:“我陪你回去!”若遇见欺负师姐的人,她便直接帮师姐料理了。
虽不知心中猜测到底是不是真,但不管是不是真,她渡劫成功的事是真的!
说着,似乎是笑得用力过猛,小腹抽抽地疼。
方才又经历一场拔丹苦战,清絮体力有些不支,眼皮一坠一坠地闭合。在她晕倒前还耍帅地说着:“我陪师姐回程家,走……”一副自己是高人要替师姐撑腰的样子。
“师妹!!”程念初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在心中责骂自己准备不周,竟敢这样就让她结丹。
但哭归哭,自责归自责,手中御剑的动作却出奇的快,她一边扶住清絮下坠的身体,一边御剑飞回程家。
一炷香后。
小山峰顶自四面八方飞来无数修士,严桓亦在其中。
环境平静,只天空上薄薄一层、还未散完的碧色证实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有修士道:“哎呀!那前辈渡完劫了!我们来晚了!”
“可恶!竟是一点光没沾上,我都跑这么快了,还是没能赶上!”
严桓在远处听着一群蝼蚁交头接耳,更觉心烦意乱。
他用神识在四处扫视,却没发现端倪。
此地没有留下任何灵息,天渊大陆又多了一位隐匿在暗处的高阶修士。
严桓目色深深,双手一握,方才聒噪的两名修士竟直接在原地化为齑粉散去!
随意碾死两只蝼蚁后,严桓才觉心下畅快了些,遁回天蓬宗暗中派人搜寻此地。
而那些欲来参悟的修士见到同阶莫名死去,一个个仿佛见了鬼似的,方寸大乱,六神无主。
一时嘈乱不已,俱是修士们惶恐的声音。
“谁——!”
“快!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这恐怕是诱人来此地的手段,快走!!”
*
程家,流芳轩。
程念初扶住昏倒的清絮骤然落地,几名小厮侍女见大小姐行色匆匆,都跟着担忧不已。
自小贴身侍奉程念初的水月忙上前道:“小姐,您回来了?这是……”
“不必多问,快去请父亲和丹医来!”程念初敛色道:“就说是我伤了,伤及性命!重伤!”
怕水月不按她的话传过去,程念初又道:“你若不按我说的做,我就将你赶出程家去!”
水月忙跪下地:“小姐别赶我,我是小姐的人,肯定按小姐说的做!”
“还不快去!”
跪在地上的水月抬头见程念初神色凝重,先是连奔带跑,后又觉速度太慢,够不着小姐说的“要快”。她咬了咬牙,不顾家规,御剑飞往家主程放的院落。
一到主院前,水月立即落地,然后狂奔到院门处大声唤道:“家主,家主!不好了!小姐受重伤了!”
几名守门侍卫将她拦下,大声叱道:“你可知擅闯主院是何罪责!”若不是看在她是小姐的贴身侍女,他定要将此人拿下问责。
水月想起自家小姐的吩咐,根本不理会侍卫的话,只身体一个劲地往主院扑去,嘴里不停喊道:“家主!大小姐命悬一线了——”
一道身影突地自院内闪现,来人一身墨绿锦袍,面色肃然,很有家主风范。他轻抚胡须,道:“本座是不是说过院内不许大声喧哗?”
水月和那几名侍卫忙跪在地上,唤道:“见过家主!”
程放颔首,见水月面色焦急,问道:“说罢,她又闯什么祸了?”
水月一看到家主的面色就欲哭无泪,她根本不敢真的在家主面前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