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絮被他这样一问,人也怔愣了,两个人大眼对长眼,就这样互相看了片刻。
“为什么?”他眼底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她不自觉咬了咬腮肉,扁了扁嘴道:“这又没有什么关联。”
宴望之的视线不断落在她身上,又深沉又灼烫。
“当然有关联。”他看着那张小脸的左边,已被她咬得缩进去一小块。
男人缓缓靠近她,眼眸微垂,抬手将她的下颌微微抬起,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他轻声道:“既然是道侣,那便要行双修大典,互结道契。”声音温柔又缱绻:“你可知晓什么是双修大典?”
“缔结道侣契印,修为共享的前提便是这个。”
“结契之后,双方神识共同,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金童你可随意唤出,归翎剑亦可随你心而动。”
双修大典?互结道契?
清絮眼睫微颤,不敢再与他对视,他的那双眼瞳纯黑似的,每次一看就感觉自己要被吸进去了。
“当然知道了。”眸光仍旧轻轻游移,视线涣散始终落不到实处,在男人的长睫、挺鼻、薄唇上不停摇摆。
“结契嘛,我当然知道。”
宴望之看她眼神虚浮不定,就知晓她根本没想过双修需要行双修大典、结道契这等大事。
或者说,她根本就没考虑过这一层。
那么她是如何打算的?
她又把他当做什么?供她汲取修为的炉鼎?
为了这个目的,连结契这等大事也不放在心上?
男人觉得她提起双修这件事,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他轻轻放开她,苦笑一声,似叹非叹道:“待你何时想明白了,再何时向我提双修之事罢。”
清絮本还游移着,听宴望之拒绝与她双修之事,立即回神喊道:“我怎么就没想明白了?!”
“我想明白了啊,我就是要与你双修的。”
“好。”他顺着她的话说,“那择日便将你师父他们请来参加我们的双修大典吧。”
“明日我们选定吉日,待金童回来,我便命它将观礼请帖制好,向外界散去你我二人将要结为道侣的消息。”
他的话音刚落,就见眼前的人儿瞬间警惕起来。
虽说宴望之早已猜到她没有想过这些,但却不知她竟如此抗拒。
男人心头猛地一沉,冷冷看着她,面容靠她极近,字眼仿若从齿尖挤出:“不如就现在?我们将双修大典的日子定下来,让白米将请帖制好发回天蓬宗也可。”
“不举办双修大典不行吗?”他听见她嗫喏道。
男人神色冷得仿佛能冻死人,就这样直直凝视着她。
“不行。”没名没分的,算什么道侣?
没名没分的,与苟合有什么区别?
“没有双修大典,怎么能证明我们是道侣?”宴望之冷声道:“你把我当什么了?合欢宗的野男人?”
“话别说那么难听嘛。”清絮小声低喃道:“我怎么可能把你当成那些人呢?”再说人家合欢宗是有名大宗,男弟子怎么就成野男人了?
虽然合欢宗的男修确实爱惹桃花债,但也不能说人家就是野男人吧?
“那就举办双修大典,行完大礼便能双修了。”大典礼毕,便是她真将他当做炉鼎,他也甘愿。
岂料眼前的人指尖微微蜷在身侧蹭了蹭,仍旧给不出具体的答案,眼神飘忽,支支吾吾道:“嗯…我…”
一道童声自庭院传入室内,打破了两人的节奏。
“我睡醒啦——”
白米一进屋,宴望之便又重新半阖上眼靠在床头,沉冷着脸,一言不发。
猫猫虽然是猫猫,但是猫猫不笨。
抬眼一看就觉察出床沿边的清絮和床上的男人不对劲,这两个人怎么看怎么怪。
碧绿的瞳在两人身上来回看去。
他们瞒着它做什么了?偷偷吃糖葫芦了?
“你们怎么了?”白米问。
清絮被白米一打岔,神情缓缓放松下来。方才被他步步紧逼,竟一时大意没反应过来,全然随着他的节奏进展。
现下她心中只想,宴望之不答应又怎么样?这件事由得了他?她现在手握情欲丹,什么时候双修还不是她说了算?
莫说他现在没了修为,便是往常修为还在的时候,也逃不脱她的手掌心。
“没怎么呀。”心里的计划给她想美了,脸上洋溢着笑容,“怎么醒这么早,平时不都要睡好几个时辰。”
被清絮的话一岔,白米也忘了自己想问糖葫芦的事,嘴里回道:“我怕你忙不过来嘛。”说完还懒洋洋伸个腰。
“真乖。”清絮拍拍它的脸颊夸奖道。
随后回头看着床上半靠的男人,心中已有了成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