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就好。”清絮镇定了心思,强制自己不要再想这个,脑中一番搜索想起范妙音所说的话,道:“有些话我想问问你,可以吗?”
宴望之凝视着她泛红的脖颈,开口时音色沙哑,尾音微扬:“可以。”
“我今日去了一趟百事通…”她才说到这里,宴望之即刻打断道:“我之前不是说了,叫你不要再去百事通吗?”话语中带着似有若无的不满。
那范妙音好女色,他不是都告诉她了吗?为什么还去百事通?
那日金童说的话,她没理由听不明白。宴望之就是雁归,雁归就是宴望之,她还去百事通作何?他已然回到这里,她无需再去百事通寻找他的消息。
清絮被他打断,先是微微一愣,方才渡气时的羞意加上现下心中不平被他责怪,两种心情混杂在一起形成了恼怒。
她去百事通咋了,他说不准她去,她就不能去了?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若是还是之前修为高深的宴望之也就罢了,现下可是她在救他诶,他怎么敢这么跟她讲话?
一点江湖规矩都不懂吗?
弱者,就要向强者低头!
方才一室旖旎瞬间消散殆尽,清絮下巴微抬,冷了冷声音,把从前只在心中想的话直接哼声道出:“我想去就去,你管那么宽呢。”
想是她从未用这样的态度对待过他,他那双凤眸竟有一瞬怔愣。
难道是他说的话很过分?可事实本是如此,范妙音好女色,接近她定然是因为她的好颜色。
她为何要对他冷脸?他明明是为了她好。
看着她这张冷脸,方才下唇被她牙齿磕到的痛感还在。宴望之心中不由一沉,心想自己为谁才跌落如今这境地?
一时又想,倒是他自作多情,她从未说过要他去寻九叶紫芝,是他自作多情偏要去为了她寻九叶紫芝。
怪不得谁,怪他自己自作多情。
凤眸中冷意渐生,面容冷峻,心中却好似一个赌气的孩子。
清絮盯着身旁愈来愈沉的脸,那股恼怒之气渐浓,他现在什么境况自己不清楚?还敢给她甩脸色?
两个人冷脸对冷脸,一时间谁也不让谁。
“哼。”她先是发出一声冷哼,但这道声音却没有引起床上男人的任何反应。
清絮心中亦是不满,脾性再不藏着,大发出来。
她为了给人添麻烦,猛地将身旁的梨花凳从地上用力扯过来,“刺啦——”地连续发出声音,动静极大。
声音尤为刺耳,果然引得床上的男人眉间紧皱。
看他不舒服,她一下就舒服了,心中那口气也舒缓不少。
她拍拍手坐下,好似个老大爷一般,翘着二郎腿问道:“我问你,九叶紫芝怎么回事?”
我问‘你’。
是‘你’,不是前辈。
宴望之憋闷至极,冷着的俊脸有一瞬碎裂。人间常有人道,有些人翻脸如翻书一般快,今日见了,才知晓什么是翻脸如翻书。
恐怕世上再没有像兰清絮翻脸这般快的人了。
“……”宴望之不语,身体微微后仰,半靠在床头,背脊挺得笔直,一副我不想说话的样子。
他身形修长,半坐在床头时比坐在梨花凳上的清絮还要高上些许。
清絮不服,头微微昂起,下巴抬起,神色间满是傲然,问道:“问你话呢。”
听听,都来听听。这是和前辈说话的语气吗?
宴望之凤眸阖着,胸膛因呼吸微微起伏。
若不是还起伏着,清絮还以为人死了呢,问半天一句话说不出来?
“听得见吗?宴望之。”都是没灵力的人,清絮直唤其名,喃喃说出气死人不偿命的话:“难道耳朵突然聋了?”
男人确实被她的话气到发出一声极重的呼吸,但仍旧不说话,就那样半靠在床头装死,一双凤眸沉得要命,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现在才不管他想什么,“嘁,你不说我也知道。”翘着的二郎腿轻轻摆动,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床沿,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咚响。
约莫几十下后,有人受不了了。
宴望之忍无可忍,蹙着眉轻叱一声:“别踢了。”
…好吵。
“那你回答我的问题呀,你不理我,我不就只能踢到你理我吗?”发出声音的罪魁祸首理直气壮说道。
宴望之心中一闷,他当然知道清絮现在为何会这样对待他,恐怕与他现下的样子脱不了关系。
失落感没由来地袭满他全身,本就因鼎毒寒冷的身体只觉麻木不堪。
但他心中却仍有希冀,毕竟她写了那样一封信给他。
“嗯。”一声轻嗯自他喉间落出,随后清冷的声音又道:“问吧。”
清絮的手指在床沿的紫檀木上轻点几下,然后说道:“方才我渡你一口镇元珠内的灵气,你可要记着,”她舔了舔唇道:“这可是大恩,我用镇元珠护你本源,这也是大恩!但是现下嘛,也不需你还我,反正你记着这是大恩就行了。”
“做人就要学会感恩,这点道理,你还是懂的吧?”
宴望之凤眸微微掀开,静静看着她。眸中神情似是在说‘你还懂得感恩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