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声对他说：“It's OK, 没事了。听他的，接下来在这里安心待着就好。”

看着那双温柔的绿眼睛，巴基哽了下。

喉头有些干涩地：“……我真的，没有……？”

没有害死霍华德和他的妻子。

真的吗？

罗维亚轻轻点头：“你没有。”

巴基顿觉，仿佛身上一道极大的沉重枷锁，突然间就消失了。

带给他无与伦比的轻松感。

他笑了下。

苦涩却也释然，更是庆幸。

“那就好，那就好……”

罗维亚看着眼里沾了些碎光，却还强撑在笑的他。

说：“I'm sorry. ”

巴基努力挽着唇，不解地：“为什么？你不需要向我道歉，你也根本没做什么。”

罗维亚慢慢摇了摇头。

然后。

全身的力气开始飞快溜走。

他看了眼不远处的另一个男人。

金发大兵神色仿佛笼了层迷雾，不知道正在想些什么。

但没有看他。

“很抱歉把你卷了进来，很抱歉你不得不要承受这一切。”

罗维亚收回目光后，就觉得身体又开始轻飘飘的了。

“I'm sorry. ”

所以他只能硬撑着把话说完。

冲正对着他说“You don't need to say that”的巴基笑了下。

“……我去换身衣服，你也好好休息会儿吧。”

巴基轻轻点头：“好。谢谢你。”

再目送着少年离开。

而转身的那一刻。

罗维亚差点感觉自己要摔倒了。

可即便沦落至此，他那个有病的死脑子还偏偏就能给他配上几句超应景的旋律。

「I think I've seen this film before. 」

「And I didn't like the ending. 」

「You're not my homeland anymore……」

他想笑，却又实在是笑不出来。

于是就也几乎快要被那混乱的感觉折磨得抓狂，又在那已然无法再继续察觉到心脏跳动的凉意中——

愈发地感到无力。

所以。

回到那个托尼在复仇者大厦里为他准备的房间中，枯坐到窗外夕阳斜下，为所有建筑都染上昏黄之后。

他就知道。

自己是时候离开了。

他换上常服，收起床头的小铁罐，背上自己挂在椅背那儿的书包。

最后环视了圈，这处他曾短暂占有过的地方。

摸了摸被褥上的钢铁侠头像，然后取下了手腕上的电子表，小心翼翼摆放在床头柜上。

——那不是他的东西，所以必须得要还回去的。

接着……

“贾维斯？”

他轻轻呼唤。

房间里的灯变亮了些。

仿若无声的回应。

他想了想，说：“我回去了。”

片刻。

“……注意安全，小先生。”

AI管家的声音也很轻柔。

“嗯。”少年轻轻笑了下，“送我下去吧。别跟他们说，好吗？”

贾维斯又沉默了会儿：“……电梯已备好。”

罗维亚便感激地：“谢谢。”

他打开门，从房间走了出去。

外面很安静，不见任何一人的踪影。

正好。

他一路顺利的搭上电梯，也顺畅地被贾维斯一路未停地送到斯塔克大厦一层。

此时正是下班点，人流来往频繁。

罗维亚混在其中，走出斯塔克工业的大门，也不引人注意。

毕竟斯塔克工业也不是没有学生来实习。

只是，当他站在街上时，看着路上的人群和车流，还是茫然了。

因为路上下班的行人都有他们自己明确的目的地可去。

——或者是家，也或者是和朋友约着去玩的哪个酒吧。

总之都有归处。

可他虽然说着“回去”，却……

到底还有何处可去呢？

这个世界没有一个属于他的地方。

所以他没有归处。

他也就突然意识到。

对于这个世界而言。

他是一只游荡的孤魂。

人来人往，不会有任何人为一个站在街上发呆的不重要的家伙停下他们的脚步。

目光在其上驻足半分，就已是那一刻与陌生人最大的交集。

罗维亚看了眼昏黄的天边。

默默转身，戴上耳机垂眸离开。

复仇者大厦被甩在身后。

而后又突然想起……

啊，手机里还有九头蛇的定位程序呢。

所以连歌也听不了。

这一刻。

在眼里流露出的迷茫和空洞中。

鼻尖终于迟来地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