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园。

罗维亚先带着托尼随便传送了下，问清楚地址后，才开传送门来到了这里。

前进的路上，托尼的脑袋很空，却又时不时飞快闪过去一些捕捉不清的念头。

而他唯一确定的，就是越靠近父母的坟墓。

他便越觉得忐忑和胆怯。

那种退缩感，等他带着少年站在墓碑前后，顿时抵达了顶峰。

他甚至不敢去看碑文上的名字。

只能左顾右盼，到处张望。

还差点开口就是：“要不我们还是……”

但站他旁边的少年，却是主动握住他的手。

另外那只，则稍稍前伸，掌心间亮起白光，像是在感知并探测着什么。

托尼听见他低声说了句“抱歉”，便也骤然噤声。

耳畔只剩下怦怦的急促心跳。

他紧张得额头、掌心，全都浸出了层薄汗。

有些不自在，想要将少年的手松开。

可少年却一直反握得很紧。

然后又在下一秒，突然变得更用力了些。

——就像发现了什么后，浑身条件反射的一颤。

托尼瞬间也紧张起来。

“It's… empty……”

而从少年口中传出的，恍惚般的轻语。

让他再次大脑空白。

“真的是空的……”罗维亚同样有些不可置信的呢喃着，“Mr. Stark, it's empty!

“真的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少年语调逐渐扬高，庆幸又释然的大口出着气，感觉心脏一下便落到了实处。

托尼的呼吸也陡然粗重起来。

他的眼眶再次慢慢变红，视线终于落到父母的墓碑上。

声音沙哑至极地：“……真的吗？”

罗维亚直接使用心灵感应，让他共享了自己的精神力视觉。

于是托尼便也能感觉到。

脚下两方小小的坟墓之中。

真的空无一物。

“哈……”他猛地抬手捂住双眼，“Shit! ”

再用力顺着脸颊搓下来，抹去从眼角溢出来的泪。

仰头：“Oh my gosh……! ”

之后，他仿佛就彻底丧失了语言功能。

只是蓦地将身旁的少年紧紧抱住。

罗维亚轻轻在他背上拍了拍。

“We will bring them back. ”

少年温声细语的安慰声飘进耳畔。

“We' ll fix it. ”

这时候，托尼也终于想起。

那天晚上，在少年向他隐晦提起此事时。

就已经对他说过——

「Please don't be alone. Because——」

「我有办法能解决一切。」

「I can make it alright. 」

「——I can fix it. 」

Thank you.

托尼无声地。

Thank you……

只是托尼不会发现——

虽然少年语气依旧温柔。

可他现在的脸色。

却在逐渐黯然。

空洞得像是要立刻如缕飘走的烟那般消失了。

——他们有机会能让一切变得更好了。

这是件天大的好事。

——但我不会有了。

要结束了，罗维亚。

要结束了。

……

“基于量子领域建造的时间机器，需要用到皮姆博士的技术，刚好他也是这方面的专家，我们得跟他合作，而且他也会同意的。

“但现在……我们还是先进一步确认它的可行性，好吗？

“从现在开始，如果未来的我们真的回到过去做了那件事，那么未来的你也会按照我此刻说的，在过去为此时的你留下些许佐证的线索。

“也许答案就在那份监控录像里，因为如果它真的有被剪辑过，那你一定是拥有相应技术去做这件事的人。”

斯塔克大厦顶层。

史蒂夫和巴基，两人谁都没坐下，彼此间隔着段距离，都杵在原地像根沉默的标杆。

直到室内不远处的空气中溅跃起白金火花，汇成圆圈状的传送门，再从里面传出说话声。

“OK……”

托尼和罗维亚先后从里面走了出来，同时回应了少年之前的话。

见人回来，史蒂夫下意识一个打算上前的动作，却又在下一秒生生按耐住，表现得有些紧张。

而巴基，则是又站直了些，嘴唇抿得紧紧的。

被他们注视着的当事人托尼，虽然眼里还有些血丝，但表情已经看着正常多了。

发现两根老冰棍站军姿似的立在原地，还若无其事地：“你们两个难道就一直这样干站着？拜托，我又没有体罚你们。”

之后再看向巴基：“Mr. Barnes? It's OK, we' re good now.

“但在我彻底确认能把你完全从杀害我父母这件事里摘出去前，你还是只能住我这里，我会给你准备房间。

“何况你现在明面身份还是九头蛇杀手，出去乱晃指不定有多少政客等着弹劾你，再把你关进大牢。So……deal? ”

巴基沉默点头。

“Good. ”托尼也有点尴尬，“我会让贾维斯替你安排，现在我还有急事处理，失陪一下，你们自便。”

他说完，脚步就急切的往实验室的方向走，打算好好研究那份录像。

只是经过巴基的时候，余光瞥到他那只银白的金属臂，还是觉得很刺眼。

就脚步未停地多说了声：“还有，我不喜欢你那条胳膊。改天我要把它拆了，给你换条更好的。”

巴基：“……”

斯塔克也不给他说同意或是拒绝的机会，背影迅速消失在拐角。

他有点恍惚。

再然后，就发觉少年走到了他的面前。